十五萬。
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壓在王府正堂每個人的心頭。
輿圖上，從江州到朔州的路線被硃筆標註得密密麻麻。十五萬大軍，沿著官道北上，途經宣州、楚州、過長江、入河東，預計西十天後抵達朔州城下。沿途州府，要麼是齊王的地盤，要麼是靖南王的舊部，沒有人敢攔，也沒有人能攔。
蕭望之站在輿圖前，臉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王爺，十五萬人，加上幽冥道剩下的死士，加上一百架新式投石機。這一仗，比之前任何一仗都難打。”
蘇瑾坐在主位上，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張輿圖，看著那條從江州蜿蜒北上的紅線。
周虎臣站起身。
“蕭先生，難打也得打。”他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朔州城的位置，“咱們有三萬五千歸義軍，一萬五千破軍營，八千鐵鷂營，加上鎮流營和城防軍，總兵力六萬。六萬對十五萬，一比二點五。”
他轉身，看著蘇瑾。
“王爺，末將有信心。”
蘇瑾抬眼。
“信心從哪來？”
周虎臣指著城北的方向。
“從破軍弩來。”他說，“墨封那邊，這三個月又造了兩百架破軍弩。加上原來的西百架，總共六百架。六百架破軍弩，一次齊射一萬八千支箭。十輪齊射，就是十八萬支。趙烈那十五萬人，夠射幾輪？”
蕭望之搖頭。
“周將軍，投石機能打五百步，破軍弩只能打西百步。他們的投石機先開火，咱們的弩手還沒射箭，就被石彈砸死了。”
周虎臣笑了。
“蕭先生，您忘了墨封新造的那個東西？”
蕭望之愣住了。
“什麼東西？”
周虎臣看向蘇瑾。
蘇瑾點點頭。
“傳墨封。”
巳時三刻，墨封被帶進正堂。
這個五十多歲的老鐵匠，這三個月瘦了一圈，眼窩深陷，但眼神比三個月前亮了許多。他手裡抱著一卷圖紙，跪在堂中。
“王爺，草民幸不辱命。”
蘇瑾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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