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城頭飄起了細雨。
蘇瑾站在內城最高的鐘樓上，望著城外那片連綿的營地。兩萬俘虜被編入輜重營，正在城外開荒種地。一萬三千新兵正在操練，喊殺聲隔著雨幕傳來，顯得沉悶而遙遠。
“王爺，”蕭望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老謀士撐著油紙傘，踩著溼滑的臺階走上來，“鐵柱那邊來訊息了。漳州東港正在搶修，趙睿從各縣調了五千民夫，日夜趕工。預計兩個月內能恢復。”
蘇瑾沒有回頭。
“東麗國那邊呢？”
“斥候回報，東麗國水師退到釜山港後，一首在修船。這次折了八百人，毀了二十艘戰船，他們短期內不敢再來。”
蘇瑾點頭。
“告訴鐵柱，讓他留在漳州。趙睿雖說是盟友，但人心隔肚皮。咱們的人在那兒，他不敢輕舉妄動。”
蕭望之記下。
“還有一事。”他頓了頓，“京城來人了。是首輔張居安的人，帶著聖旨來的。”
蘇瑾終於轉身。
“聖旨？”
“對。”蕭望之說，“封王爺為靖北王，領朔、安北、定邊、江西州。讓王爺進京謝恩。”
蘇瑾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從嘴角漏出來的一口氣。
“進京謝恩？”他說，“趙玦這是想試我。”
他走下鐘樓。
“讓那使者等著。就說本王軍務繁忙，沒空接旨。”
蕭望之愣住了。
“王爺，這……”
“讓他等三天。”蘇瑾打斷他，“三天後，本王再見他。”
巳時三刻，江州驛館。
京城來的使者姓周，單名一個“安”字，是首輔張居安的門生。他在驛館裡等了三天，茶喝了幾十盞，點心吃了十幾碟，坐立不安。
“周大人，”驛丞陪著笑，“王爺說了，讓您再等等。他軍務繁忙，實在抽不開身。”
周安咬牙。
“等？我等了三天了！”
驛丞訕訕地笑。
“王爺是真忙。您看江州剛拿下，百廢待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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