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外城的硝煙尚未散盡，內城那道六丈高的青石城牆己在晨光中顯露出猙獰的輪廓。
鐵柱站在外城最高的鐘樓上，單筒望遠鏡的鏡片裡，那道城牆像一頭蹲伏的巨獸。青石壘砌的牆體光滑如鏡，連個可供攀爬的縫隙都沒有。牆頭每隔三十步一座箭樓，箭樓上弩手張弓搭箭，黑洞洞的箭口對準外城方向。牆根下，三道壕溝己經挖成，溝底插著削尖的木樁。壕溝後面，密密麻麻的拒馬樁像一片鋼鐵森林。
“將軍，”石頭爬上來，臉上還帶著夜戰留下的煙塵，“趙虎那龜孫子，把內城守得鐵桶似的。末將派人繞城看了一圈，東南西北西門全封死了，連條狗都鑽不進去。”
鐵柱放下望遠鏡。
“糧草呢？”
“內城裡囤了至少三個月的糧。”石頭說，“加上王府的地窖，半年都餓不死他們。”
鐵柱沉默片刻。
“傳令孫疤，讓他帶人去內城根下挖地道。挖到城牆根，埋火藥。”
石頭愣住了。
“將軍，內城牆基比外城深三丈，全是青條石壘的，火藥炸不動。”
鐵柱嘴角微微揚起。
“炸不動就不炸。”他說，“挖通了，讓孫疤的人鑽進去，從裡面開門。”
石頭眼睛一亮。
“將軍高明！”
巳時初刻，江州內城東牆根外三百步。
孫疤趴在一處廢墟後，眯著眼盯著前方那道青石城牆。三百丈外，城牆上守軍的身影清晰可見，箭樓上的弩手來回巡視，每隔一炷香就有一隊巡邏兵從牆頭走過。
“頭兒，”副將壓低聲音，“這牆根下全是青條石，挖不動。”
孫疤搖頭。
“挖不動就換地方。”他指著城牆東南角，“那裡，是城牆和山體的連線處。山體是土石混合的，能挖。”
副將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城牆東南角緊挨著一座小山包，山包上長滿荒草，亂石嶙峋。山體與城牆之間有一道天然的裂縫，寬約三尺，深不見底。
“頭兒，那是條山縫，首通城牆根？”
孫疤點頭。
“末將讓人探過了，山縫深二十丈，最窄處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但盡頭就是城牆根，離地面只有一丈。”
他咧嘴笑了。
“從那裡挖進去，比挖地道快十倍。”
午時正刻，江州內城王府。
趙虎坐在正堂主位上，面前跪著十幾個將領。他三十出頭，滿臉橫肉，眼神兇狠，此刻正盯著輿圖上外城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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