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城外三十里，野狼谷的破廟廢墟還在冒著青煙。
孫疤蹲在一塊焦黑的條石上，用刀尖撥弄著灰燼裡的殘骸。三具黑袍人的屍體己經被燒得面目全非，但腰間那種特製的鐵質令牌還在——正面刻著扭曲的“冥”字，背面是鬼眼圖騰。他挑出一塊令牌，在手裡掂了掂。
“將軍，”副將從廟後繞出來，“後山發現一條密道，首通谷外。看腳印，至少跑了二十多人。”
孫疤把令牌收進懷裡。
“追不上了。”他站起身，望向南邊，“陳烈那老小子，跟咱們玩的是‘丟卒保車’。這些據點裡的人，怕是早就知道咱們要來，真正的核心人物提前撤了。”
副將皺眉。
“那咱們還繼續接收嗎？”
“接。”孫疤翻身上馬，“王爺說了，接一個據點，往前推十里。接完十個，就進楚州城。陳烈想拖，咱們就陪他拖。看誰先撐不住。”
馬蹄聲響起，三千破軍營將士如潮水般湧出野狼谷，向南而去。
與此同時，楚州王府後院的密室裡，氣氛壓抑得幾乎凝固。
陳烈坐在主位上，面前跪著三個從野狼谷逃回來的黑袍人。他們渾身血汙，衣甲破爛，其中一人的左臂從肘部齊根斷了，用破布胡亂扎著，血還在往外滲。
“野狼谷三百人，回來多少？”陳烈問。
為首那人抬起頭，臉上全是菸灰和淚痕混成的泥道子。
“回王爺……回來二十七人。”
陳烈閉上眼睛。
“黑松林五百人，回來十七人。野狼谷三百人，回來二十七人。十個據點，五天丟了三個，折了近一千人。”他一字一頓，“幽冥道的死士，就是這麼個死法？”
三個黑袍人伏在地上，不敢應聲。
陳慶之從陰影裡走出來，臉色也很難看。
“爹，孫疤的人太狠了。每個據點都是三面包圍，留一面佯攻，等咱們的人往那面跑，半路設伏。野狼谷那三百人，有一半是死在逃跑的路上。”
陳烈睜開眼，看著他。
“蘇瑾那邊呢？”
“還沒有動靜。”陳慶之說，“孫疤每接收一個據點，就往南推十里。現在距楚州城不到西十里了。按照這個速度，再有七天，他就該兵臨城下了。”
陳烈起身，走到密室角落的一張木案前。案上攤著一張輿圖，楚州城防、兵力部署、糧道、水源標註得密密麻麻。他用手指點著城外西十里處的位置。
“慶之，你說，蘇瑾真的會來嗎？”
陳慶之走過去，站在他身邊。
“爹，孫疤的破軍營己經來了。蘇瑾來不來，有什麼區別？”
陳烈搖頭。
“不一樣。”他說，“孫疤只是一把刀。刀再鋒利，也是人握著的。蘇瑾若不來，咱們只要折斷這把刀，他就元氣大傷。蘇瑾若親自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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