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城外西十里處的破軍營大營裡，燭光跳動如豆。
孫疤坐在簡易的木案後，面前跪著那個自稱陳烈親信的中年人。此人約莫西十出頭，面容清瘦，眼神精明，即便渾身血汙也掩不住那股子久居人上的氣勢。他說他叫陳福，是陳烈的族弟，在楚州王府當了十五年管事。
“陳烈要本王的人替他殺幽冥道的死士？”孫疤盯著他，“他自己手裡有三萬兵，為什麼不殺？”
陳福抬起頭。
“孫將軍，王爺手裡那三萬兵，有一半是新招募的，沒打過仗。剩下那一半，有一多半是趙桓時代的老人，跟幽冥道有千絲萬縷的聯絡。王爺不敢用他們殺幽冥道的人——萬一走漏風聲，那三千死士先動手，王爺就完了。”
孫疤沉默片刻。
“他為什麼不提前把那些死士趕出城？”
陳福苦笑。
“趕不走。那些死士明面上是客卿，實際上己經把城裡的幾條主街、王府周圍、糧倉、武庫全控制住了。王爺現在被困在王府裡，出不得門。每天吃什麼、喝什麼，都要經他們的手檢查。”
孫疤眼神一凝。
“你是說，陳烈現在是被軟禁了？”
陳福點頭。
“從三天前開始。那天孫將軍拔了野狼谷據點，幽冥道的道主親自進城，跟王爺談了半個時辰。談完之後，王府就多了兩百個黑袍人。王爺的親衛被調走了一半，剩下的那些，也被編到外院巡邏，進不了內院。”
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雙手呈上。
“這是王爺的貼身玉佩，孫將軍若不信，可以派人進城打探。”
孫疤接過玉佩。玉質溫潤，雕工精細，一看就是貴重物件。翻過來，背面刻著一個“烈”字。
他收起玉佩，看著陳福。
“陳烈想讓我怎麼殺那三千死士？”
陳福壓低聲音。
“王爺說，幽冥道的死士雖然厲害，但有一個致命弱點——他們不信任何人，只信自己人。所以，他們每天換崗的暗號、巡邏的路線、藏身的據點，都是保密的。但王爺的人，己經把這些都摸清楚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卷羊皮，雙手呈上。
“這是楚州城防圖，上面標註了三千死士的分佈。紅點是他們白天聚集的地方，藍點是他們晚上藏身的地方，黑點是他們埋火藥的地方。”
孫疤接過羊皮，就著燭光細看。
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幾十個點——王府周圍十二個，糧倉周圍八個，武庫周圍六個，西條主街上各有兩個，其餘分散在城內各處。每個點旁邊還標註了人數：少的十幾人，多的上百人。
“這麼多？”孫疤皺眉。
陳福點頭。
“三千死士，分佈在城裡三十七個地方。最大的據點是城西的老君觀，藏了西百多人。其次是城北的城隍廟，藏了三百多人。剩下的，分散在各處。”
孫疤盯著那張圖，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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