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楚州城的硝煙尚未散盡。
孫疤站在城牆上，望著城裡西處還在冒煙的廢墟。一夜的廝殺，破軍營以折損一千三百人的代價，全殲了幽冥道的三千死士。老君觀炸了，城隍廟炸了，關帝廟燒成了白地，土地祠只剩下幾堵斷牆。街上到處都是屍體——有穿黑袍的，有穿破軍營衣甲的，還有不少無辜百姓的。
“將軍，”副將周虎跑過來，滿臉煙塵，“清點完了。殲敵兩千七百，俘虜零。幽冥道那個道主服毒自盡了，剩下的頭目，死的死，逃的逃。城內百姓……死了至少五百人。”
孫疤沉默。
他看著那些正在清理屍體計程車兵，看著那些跪在廢墟前哭泣的百姓，看著那些被燒成焦炭的房屋。
“傳令下去，”他終於開口，“陣亡的兄弟，撫卹加倍。受傷的兄弟，華先生親自救治。城裡的百姓——死者的家屬，每戶發二十兩銀子。房屋被毀的，由工部統一重建。”
周虎愣住了。
“將軍，二十兩銀子……”
“二十兩怎麼了？”孫疤打斷他，“他們是被咱們打仗連累的。這筆錢，該出。”
他轉身，向城牆下走去。
“派人去江州報信。告訴王爺，楚州拿下了。幽冥道的三千死士，全殲。陳烈被俘，道主自盡。”
辰時三刻，楚州王府地牢。
陳烈蜷縮在乾草堆裡，盯著那扇鐵門。
一夜之間，他從坐擁三萬人馬的楚州刺史，變成了階下囚。三千死士全死了，幽冥道的道主自盡了，他的心腹們跑的跑、降的降，連那個跟了他十五年的族弟陳福，也在混亂中被亂刀砍死了。
他不知道蘇瑾會怎麼處置他。砍頭？凌遲？還是關一輩子？
鐵門忽然開啟。
光線湧入，刺得他睜不開眼。
等眼睛適應了光，他看見一個人站在門口。
那人二十六七歲，面容清瘦，眼神平靜如水。穿著一身玄色長袍，腰間懸著一柄古劍，劍穗是明黃色的。
蘇瑾。
陳烈掙扎著爬起來，靠在牆上。
“蘇王爺……”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鏽蝕的鐵器。
蘇瑾沒有答話。
他走進牢房，在陳烈面前蹲下。
兩人相距不過三尺。
“陳烈，”蘇瑾開口，“你知道你為什麼能活到現在嗎？”
陳烈搖頭。
蘇瑾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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