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河東城南門外五里處的華國大營裡，炊煙裊裊升起。
圍困第五天，周虎臣的三萬大軍把河東城圍得水洩不通。北、東、南三面各設三座營寨，壕溝三道，箭樓林立。西面是懸崖峭壁，齊王的人插翅難逃。每天，破軍營的將士輪流到城下叫陣，罵得花樣翻新，從齊王祖宗十八代罵到他私生子，罵得守軍臉色鐵青，卻不敢出戰。
周虎臣站在瞭望塔上，單筒望遠鏡的鏡片裡，河東城牆上守軍的身影清晰可見。五天過去，那些人的臉上多了疲憊，多了焦躁，多了絕望。每天只吃兩頓稀粥，餓得眼冒金星，站崗計程車兵靠著牆垛打瞌睡，巡邏的隊伍腳步虛浮。
“將軍，”周安爬上來，“齊王那邊又派使者來了。”
周虎臣放下望遠鏡。
“第幾撥了？”
“第五撥。”周安說，“這次是個老太監，自稱是齊王府的掌印太監，姓劉。說齊王願意和談。”
周虎臣嘴角微微揚起。
“和談？”他說，“讓他等著。”
他滑下瞭望塔，向中軍大帳走去。
帳中，那個老太監己經跪了半個時辰。他六十出頭，滿臉褶子，穿著一身半舊的紫色袍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眼神里透著恐懼。
“周將軍，”老太監磕頭如搗蒜，“我家王爺是真心想和談。只要華國肯退兵，他願意獻出河東三州，帶著家眷遠走西羌，永不回來。”
周虎臣坐在主位上，看著他。
“獻出河東三州？”他說，“河東三州本來就是華國的，用得著他獻？”
老太監愣住了。
“周將軍，這……”
“回去告訴齊王，”周虎臣打斷他，“想和談，只有一個條件——開啟城門，親自出來投降。”
老太監臉色煞白。
“周將軍，這條件太苛刻了……”
“苛刻？”周虎臣笑了，“他造反的時候，怎麼不覺得苛刻？”
他一揮手。
“送客。”
老太監被架出大帳。
戌時初刻，河東王府。
齊王趙宸坐在主位上，面前跪著那個老太監。老太監一把鼻涕一把淚，把周虎臣的話複述了一遍。
“王爺，周虎臣那狗賊，讓您親自出去投降……”
趙宸沉默。
帳中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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