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走到輿圖前。
“傳令趙清影，讓她的人準備。齊王那邊人心一亂，就會有貪生怕死的人想投降。讓暗樁們盯著，誰想投降，就幫一把。”
蕭望之眼睛一亮。
“王爺高明！”
子時初刻，河東城內某處軍營。
三千新兵擠在狹窄的帳篷裡，餓得睡不著。五天來，每天只吃兩頓稀粥，粥稀得能照見人影，喝下去胃裡咕咕叫，撐不了半個時辰又餓了。今天聽說要殺馬吃肉，但馬肉分下來，每人只有指甲蓋大一塊，塞牙縫都不夠。
“兄弟，”一個年輕計程車兵壓低聲音，“你聽說沒有？城裡的存糧最多還能撐十天。”
“十天之後呢？”
“十天之後？吃馬肉。馬肉吃完，吃樹皮。樹皮吃完，吃老鼠。老鼠吃完——”
那人沒說完，但意思己經明瞭。
“我不想死。”年輕計程車兵說，“我家還有老孃要養。”
“誰想死？但能怎麼辦？王爺不讓投降。”
“不讓投降，咱們就不能偷偷跑？”
“跑？城外三萬人圍著，往哪跑？”
沉默。
良久。
“再等等。”有人說，“等王爺撐不住了，自然會放咱們走。”
寅時初刻，河東城外華國大營。
周虎臣被一陣嘈雜聲驚醒。
“將軍！”周安衝進來，“城裡有人跑出來了！至少三百人，從東城牆用繩子吊下來的！”
周虎臣霍然起身。
“抓到了嗎？”
“抓到了。”周安說，“都是餓得受不了的逃兵，說城裡快撐不住了，每天只吃一頓稀粥，馬肉也快吃完了。”
周虎臣披衣走出帳篷。
營門口，三百個逃兵跪了一地，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驚恐。他們穿著破爛的衣甲，有的還光著腳，瑟瑟發抖。
周虎臣走到他們面前。
“想活？”他問。
三百人拼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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