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永安城下起了今冬第一場雪。
雪花紛紛揚揚，落在皇宮的金瓦上，落在御花園的枯枝上，落在宣政殿前長長的漢白玉臺階上。蘇瑾站在乾清宮的迴廊下，望著那片白茫茫的世界，手心裡接住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慢慢融化。
“王爺，”蕭望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張首輔來了，在宣政殿候著。”
蘇瑾沒有回頭。
“讓他等著。”
蕭望之愣了一下。
“王爺，張首輔是來請罪的。”
蘇瑾轉身。
“請罪？”
“對。”蕭望之說，“齊王造反的時候，他主張召趙睿進京勤王，被陛下駁了。現在齊王被困河東，趙睿又跟咱們結了盟，他心裡不踏實，怕您秋後算賬。”
蘇瑾笑了。
“算賬？”他說，“他有什麼賬讓本王算？”
他走下回廊，向宣政殿走去。
“讓他進來。”
宣政殿裡，張居安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六十七歲的人了，跪得腿都麻了，但不敢動。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蘇瑾走進來，連忙又低下去。
“罪臣張居安，叩見王爺。”
蘇瑾在主位坐下。
“張首輔，你何罪之有？”
張居安抬起頭。
“王爺，罪臣當初主張召趙睿進京，是想借漳州之兵，對抗齊王。罪臣沒有私心，但……”
“但什麼？”
張居安咬牙。
“但罪臣沒有看清大勢。趙睿在漳州十年，一首隱忍不發，突然答應進京勤王，肯定有鬼。罪臣當時糊塗，差點中了別人的圈套。”
蘇瑾看著他。
“誰給你出的主意？”
張居安沉默片刻。
“兵部尚書陳瑞。”
蘇瑾眼神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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