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城東的廢墟還在冒著青煙。
趙清影站在燒成焦炭的民宅前，腳下是一具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女屍。火太大，燒了整整兩個時辰，半條街化為灰燼，死了三十七個百姓，傷了上百人。這具女屍是在廢墟最深處發現的，蜷縮在牆角，手裡攥著一塊鐵質令牌——正面刻著扭曲的“冥”字，背面是鬼眼圖騰。
“統領，”一個探子走過來，“仵作驗過了。女的，三十出頭，死因不是燒死，是被人勒死後放火的。脖子上有勒痕，很細，像是用絲巾勒的。”
趙清影蹲下，仔細檢視那具屍體。臉燒沒了，但身形還在——中等個子，偏瘦，手上沒有老繭，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不像幹粗活的人。
“身上還有什麼？”
探子遞過一個油布包。
“在屍體旁邊發現的，被壓在瓦礫下，沒燒著。”
趙清影開啟油布包。
裡面是一封信，一張畫像，還有一塊玉佩。
信很短，只有幾行字：
“此人己除，但其上線尚未落網。速查。”
畫像上畫著一個女人，三十來歲，圓臉，細眉，嘴角有一顆痣。畫像背面寫著三個字：“周娘子”。
玉佩是羊脂白玉雕的，正面刻著一朵桃花，背面刻著兩個字：“桃塢”。
趙清影看著那些東西，沉默很久。
“傳令下去，”她終於開口，“查這個周娘子。京城所有三十來歲、圓臉、嘴角有痣的女人，全部排查。有線索的，賞銀百兩。”
巳時初刻，永安皇宮御書房。
蘇瑾坐在案後，面前攤著趙清影剛送來的證物。信、畫像、玉佩，一字排開。他看著那張畫像，看著那個圓臉細眉嘴角有痣的女人，沉默良久。
“蕭先生，”他忽然開口，“你說，幽冥道到底想要什麼？”
蕭望之站在一旁，想了想。
“王爺，他們想要的是——亂。”
蘇瑾抬眼。
“亂？”
“對。”蕭望之說，“天下越亂，他們越有機會。齊王造反，他們摻和。靖南王造反，他們也摻和。草原人入侵，他們摻和。東麗國打過來，他們還摻和。他們不在乎誰贏誰輸，只在乎天下亂不亂。”
蘇瑾點頭。
“說得對。”他說，“所以他們才要炸死本王。本王死了，天下就亂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陽光刺眼。
“傳令趙清影，”他說，“讓她繼續查。幽冥道不除，這天下安生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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