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雲中山深處響起第一聲號角。
七百三十七人列成方陣，站在山谷中央的空地上。寒風刺骨，凍得人手腳發麻，但沒人敢動。三天前周侗立了規矩——號角響，一刻鐘內必須到齊。到不齊的，二十軍棍。
周侗站在點將臺上，面前放著三個木桶。桶裡裝著熱氣騰騰的粥，粥裡摻了肉末和野菜，聞著就香。七百多雙眼睛盯著那些木桶，喉結滾動，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兄弟們，”周侗開口，“從今天起，每天操練六個時辰。練完，有肉吃。練不完，喝涼水。”
他走下點將臺，走到人群中。
“你們當中，有人當過兵，有人沒當過。當過兵的，帶沒當過兵的。練得好的，當伍長。練得更好的，當隊正。練得最好的——”
他頓了頓，指向那三個木桶。
“每天第一個到的人，多分一碗肉粥。”
人群騷動起來。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站出來。
“周將軍，咱們什麼時候去打蘇瑾？”
周侗看著他。
“你叫什麼？”
“周虎。”
周侗點頭。
“周虎，你知道蘇瑾有多少兵嗎？”
周虎搖頭。
周侗伸出五根手指。
“五萬。加上各地守軍，至少十萬。咱們七百人，去送死嗎？”
周虎低下頭。
周侗拍拍他的肩。
“急什麼？先練。練好了，將來會有更多的人來。七百變七千，七千變七萬。等咱們也有十萬人的時候，再去找蘇瑾算賬。”
七百多人齊聲應諾。
巳時三刻，永安城京營校場。
韓衝站在閱兵臺上，看著臺下那一萬五千人操練。半個月過去，這些兵越來越像樣了。尤其是曹安那一百人，佇列整齊，號令嚴明，刺殺的動作乾脆利落，比其他人強出一截。
“將軍，”周虎（京營副將）湊過來，“曹安那小子，又帶著他的人加練。昨天練到子時，今天卯時又起來了。”
韓衝嘴角微微揚起。
“讓他練。”他說，“練得越好，將來用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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