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城大牢外站滿了人。
趙清影蹲在周順的住處——一間不到五步的小屋，除了一張木板床、一個破木箱、一床薄被，什麼都沒有。木箱裡翻出來的東西擺了一地：幾件破舊的衣裳，一雙開了口的布鞋，兩個缺了口的碗，還有一封沒來得及寄出去的信。
信是寫給兒子的，只有幾句話：
“兒啊，爹對不起你。爹害你被抓，爹不是人。但爹沒辦法，他們逼的。爹要是死了，你好好活著，別報仇。”
趙清影看完，把信摺好，收入懷中。
“統領，”一個探子跑進來，“查到了。昨晚周順值夜班，子時過後就不見了。跟他一起不見的，還有周通。”
趙清影站起身。
“地道？”
探子搖頭。
“沒有。牢房完好，門窗完好。跟上次一樣。”
趙清影沉默片刻。
“獄卒們呢？”
“都審過了。”探子說，“沒人看見異常。昨晚風大，下著雪，巡邏的兄弟少走了幾趟，可能被人鑽了空子。”
趙清影走出小屋，站在院子裡，望著灰濛濛的天。
“又是幽冥道。”她喃喃。
巳時初刻，永安皇宮御書房。
蘇瑾坐在案後，面前攤著趙清影剛送來的密報。周通失蹤，周順失蹤，手法跟上次周侗一模一樣。獄卒少了一個，沒找到，疑似被收買。
“王爺，”蕭望之站在一旁，臉色凝重，“幽冥道在大牢裡有內線。不止一個，可能是一整條鏈。”
蘇瑾點頭。
“知道。”他說，“傳令趙清影，讓她把大牢裡所有人重新查一遍。尤其是那些幹了十年以上的老人，一個一個過篩子。”
蕭望之記下。
“還有一事。”他頓了頓，“周順的兒子，還在咱們手裡。他爹跑了，他怎麼辦？”
蘇瑾沉默片刻。
“留著。”他說，“周順跑不了。他兒子在咱們手裡，他早晚會回來。”
午時正刻，河東雲中山外三十里處，曹安站在瞭望塔上，盯著遠處那座雲霧繚繞的山峰。
五天過去了，山裡一點動靜都沒有。他派出去的探子，還是一去不回。那七百多人，像是鑽進地縫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將軍，”副將爬上來，“會不會他們從別的路跑了？”
曹安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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