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城籠罩在冬日濃霧中。
趙清影站在空蕩蕩的牢房裡，腳下是那灘己經乾涸的血跡。三天之內，周侗、周通、周海、周順，西個人從這間牢房裡消失，彷彿人間蒸發。獄卒們被審了十七個，有兩個招了——他們收了錢，在夜裡打開了牢門，把那些人放走。至於放去哪了，他們不知道，只說有人給了一百兩銀子，讓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統領，”一個探子跑進來，“查到了。那兩個獄卒收的錢，是從盛通錢莊流出來的。取錢的人，用的是週記當鋪的印章。”
趙清影眼神一凝。
“週記當鋪？”
“對。”探子說，“就是之前那個周老闆開的當鋪。雖然周老闆被抓了，但他的印章不知道被誰偷走了。”
趙清影沉默片刻。
“傳令下去，”她說，“盛通錢莊，給我盯死了。那個李盛，肯定有問題。”
巳時三刻，盛通錢莊總號。
李盛坐在後堂，面前站著幾個掌櫃。他六十多歲，滿頭白髮，面容慈祥，看著像個普普通通的富家翁。但此刻，他的臉色很難看。
“老爺，”大掌櫃開口，“官府的人又來了。這回不是趙清影，是蕭望之親自來的。”
李盛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讓他進來。”
蕭望之走進後堂，在李盛面前站定。
“李老闆，久仰。”
李盛起身，拱手。
“蕭先生客氣了。不知蕭先生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蕭望之從懷裡掏出那張銀票的存根，放在桌上。
“李老闆可認得這個？”
李盛接過，看了一眼。
“盛通錢莊的存根。三萬的。”
“誰存的？”
李盛沉默片刻。
“蕭先生，盛通每天經手的銀票成千上萬，老夫不可能每一張都記得。”
蕭望之笑了。
“李老闆，你不記得，但你的賬本記得。”他說，“三天之內，把最近三個月所有三萬兩以上的存根，全部交出來。”
李盛臉色不變。
“蕭先生，這不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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