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城下起了濛濛細雨。
蘇瑾站在御書房的窗前，望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登基第三天，他的案頭堆滿了奏摺——有來自河東的，說西羌殘兵還在邊境游弋，需要增兵；有來自雲州的，說白狼部餘孽雖然剿了大半，但還有一兩千人藏在深山裡，抓不出來；有來自漳州的，說東麗國那三十艘戰船雖然退了，但瀛桑國那邊又來了使者，想談新的條件。
“陛下，”蕭望之走進來，“林夢瑤將軍到了，在殿外候著。”
蘇瑾轉身。
“讓她進來。”
林夢瑤走進御書房，在御案前跪下。
“臣林夢瑤，叩見陛下。”
蘇瑾抬手。
“起來說話。”
林夢瑤起身。她穿著一身勁裝，腰懸短刀，風塵僕僕，一看就是連夜趕回來的。
“陛下，漳州那邊暫時穩住了。東麗人的船退了，瀛桑人那邊，臣按您的吩咐，讓他們按兵不動。但藤原清河不滿意，說咱們不守信用。”
蘇瑾點頭。
“不滿意就不滿意。瀛桑人想要東麗國的地盤，就得自己出力。咱們替他們打下來，憑什麼給他們？”
他示意林夢瑤坐下。
“夢瑤，你在漳州三年，辛苦了。”
林夢瑤搖頭。
“臣不辛苦。臣是替陛下守疆土，應該的。”
蘇瑾看著她。
這個從安北就跟著他的女將，如今己經是華國水師的統帥。三年前她還是個青澀的少女，如今眉眼間全是殺伐果斷的凌厲。她為他打過仗，流過血，守過城，卻從來沒提過任何要求。
“夢瑤，”他忽然開口，“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怎麼辦？”
林夢瑤愣了一下。
“陛下是指……”
“指你自己。”蘇瑾說，“你今年二十三了，總不能一輩子在海上漂著。”
林夢瑤沉默片刻。
“陛下，臣沒想過。”她抬起頭，眼神清澈，“臣只知道，陛下讓臣守漳州，臣就守漳州。陛下讓臣打東麗，臣就打東麗。其他的，臣不想。”
蘇瑾看著她，心裡有些發堵。
“夢瑤，你……”
“陛下，”林夢瑤打斷他，“臣知道您想說什麼。但臣現在不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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