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乾清宮的琉璃瓦上時，蘇瑾己經批完了三十七道奏摺。
登基次日，奏摺像雪片一樣從六部、京畿、各州飛來——有賀喜的，有訴苦的，有告狀的，有求官的，還有十幾封是彈劾林文靖整頓吏治“手段太狠、得罪人太多”的。他一份份看過去，該留的留，該駁的駁，該交給蕭望之處理的就畫個圈放在一邊。
“陛下，”蕭望之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卷厚厚的冊子，“禮部送來的大婚禮儀章程。趙姑娘那邊，是按貴妃禮制，還是……”
蘇瑾抬眼。
“按皇后禮制。”
蕭望之一愣。
“陛下，這於禮不合……”
“於禮不合的事，朕幹得多了。”蘇瑾放下手裡的硃筆，“月嬈在朔州城頭取心頭血救朕的時候，那些禮在哪？”
蕭望之沉默了。
片刻後，他深深一揖。
“老臣明白了。老臣這就去禮部，讓他們改章程。”
蘇瑾叫住他。
“蕭先生，芷兒那邊……”
“皇后娘娘昨晚就派人把桃夭殿收拾好了。”蕭望之嘴角微微揚起，“一應陳設，全是按趙姑娘喜歡的樣式辦的。連殿外的桃花樹，都是連夜從城外移栽過來的。”
蘇瑾怔了一下。
“她動作倒快。”
蕭望之笑了。
“皇后娘娘說了，趙姑娘在朔州等了陛下三年，她不能讓趙姑娘再多等一天。”
巳時三刻，桃夭殿。
趙月嬈站在殿門前，看著那棵新移栽的桃樹。二月的天，桃樹還沒開花，枝頭光禿禿的，但能看出是精心挑選的——樹幹筆首，枝丫勻稱，根部的土是新培的，還帶著溼潤的潮氣。
“趙姑娘，”掌事宮女迎上來，滿臉堆笑，“殿裡都收拾好了，您進去看看？”
趙月嬈點點頭。
殿裡比她想象的寬敞。正堂擺著一張紫檀木的方桌，桌上放著一盆開得正好的水仙。東側是臥房，床帳是淡青色的，繡著纏枝蓮花。西側隔出一間小書房，書架上己經擺了幾本醫書——是趙芷讓人從太醫院調來的。
她走到書案前，看見案上放著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三個字：“月嬈姐姐親啟”。
她拆開信。
信是趙芷寫的，只有幾行字：
“月嬈姐姐，妹妹等你來，等了三年。這桃夭殿，是妹妹親自佈置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有什麼缺的，儘管說。妹妹只有一句話——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你若願意，就叫我一聲芷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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