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城籠罩在初春的薄霧中。
三天過去了，新政的波瀾開始從京城向各州蔓延。告示貼滿了大街小巷，官差敲著鑼在城裡來回喊話，百姓們圍在一起議論紛紛。有人歡喜有人愁，有人拍手稱快有人咬牙切齒。
蘇瑾站在乾清宮的迴廊下，望著遠處那片若隱若現的城樓。三天來，他批了兩百多封奏摺，見了三十幾個官員，聽了幾十次稟報。新政的每一步推進，都像在薄冰上行走，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陛下，”蕭望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大人在戶部那邊，遇到點麻煩。”
蘇瑾沒有回頭。
“什麼麻煩？”
蕭望之走到他身邊。
“新幣推行不順。那些錢莊、當鋪、大商號，都不肯收。他們說，新幣成色好是好，但舊錢用了上百年，一時改不過來。”
蘇瑾轉身。
“是改不過來，還是不想改？”
蕭望之沉默片刻。
“老臣覺得，是不想改。他們手裡囤了大量的舊錢，新幣一推行，舊錢就要貶值。他們損失太大。”
蘇瑾點頭。
“傳林文靖。”
巳時三刻，戶部衙門。
林文靖站在一堆賬冊中間，臉色難看。三天來，他派了三十個書吏去京城各大錢莊、當鋪、商號，軟硬兼施，就是沒人肯用新幣。
“大人，”一個書吏跑進來，“盛通錢莊那邊，又拒絕了。他們說，除非朝廷先把舊錢兌了，否則他們不收。”
林文靖咬牙。
“兌？國庫哪有那麼多銀子兌？”
書吏低下頭。
門外傳來通報聲。
“陛下駕到！”
林文靖一愣，連忙迎出去。
蘇瑾走進戶部衙門，在案後坐下。
“林先生，新幣的事，朕聽說了。”
林文靖跪下。
“臣無能，請陛下治罪。”
蘇瑾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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