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正刻的太陽毒辣，照在河東城牆上，照出一片暗紅色的血光。
周虎臣站在城牆上，渾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左臂上中了一刀，皮肉翻卷著，疼得鑽心，但他顧不上。城下，西羌人的第六波進攻剛剛被打退，城牆根下堆滿了屍體，雲梯的殘骸橫七豎八，衝車燒成焦黑的骨架，冒著青煙。
“將軍，”副將周豹跑過來，臉上被刀劃開一道口子，血糊了半邊臉，“兄弟們快撐不住了。一萬三千人，現在能站著的不到八千。西羌人還有至少西萬，下一波進攻，咱們可能守不住。”
周虎臣盯著城下那片黑壓壓的敵陣。完顏烈的狼頭大旗在正中央，旗下來回奔跑的傳令兵像螞蟻一樣密集。西羌人正在重新整隊，把傷兵抬下去，把新的雲梯推上來。
“守不住也得守。”周虎臣說，“河東若破，西羌騎兵三天就能打到京城。”
周豹咬牙。
“將軍，末將不怕死。末將是擔心兄弟們白白送死。”
周虎臣轉身，看著那些疲憊計程車兵。他們靠在城牆上，大口喘氣，有的在包紮傷口，有的在喝水，有的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每個人都帶著傷，每個人臉上都寫著疲憊，但沒有一個人退縮。
“周豹，”周虎臣說，“你知道咱們為什麼能撐到今天嗎？”
周豹搖頭。
周虎臣指著那些士兵。
“因為他們知道，退一步，就是死。進一步，還有活路。”
他抽出腰刀。
“傳令各營，準備迎戰。西羌人下一波進攻，讓他們有來無回。”
話音剛落，城外突然響起震天的喊殺聲。
周虎臣霍然回頭。
西羌陣後，煙塵滾滾，一支大軍從側翼殺入。清一色的玄色衣甲，最前方那面大旗上，繡著一個斗大的“鐵”字。
鐵柱的破軍營，到了。
五千破軍營將士如猛虎下山，衝進西羌陣中。他們列成鋒矢陣，最前方是鐵柱親自帶隊，五百騎兵當箭頭，後面是西千五百步卒，人人手持破軍弩，箭矢如雨。
西羌人大亂。
完顏烈站在高坡上，臉色鐵青。
“怎麼回事？！”
副將策馬奔來。
“大王，是鐵柱的破軍營！五千人從東邊殺來了！”
完顏烈咬牙。
“五千人就想破我西萬大軍？傳令各營，分兵抵禦！”
西萬西羌兵分出一萬，迎向鐵柱的破軍營。
但鐵柱不跟他們硬拼。他帶著騎兵左衝右突，專找薄弱處下手。衝散一隊，立刻轉向另一隊。破軍弩手在後面跟著，一邊跑一邊射，箭無虛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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