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城北的巷子裡，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慢慢走著。
他五十來歲，滿臉風霜，穿著一身破舊的衣裳，擔子裡裝著針頭線腦、胭脂水粉，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小販。但他走路的姿勢，不像賣貨的。每一步的距離都一樣，步伐穩健，像是練過功夫的。
他在一條巷子口停下，放下擔子，開始吆喝。
“針線——胭脂——水粉——”
吆喝聲在巷子裡迴盪。
巷子深處，一扇破舊的木門悄悄開了一條縫。一雙眼睛從門縫裡往外看，看了很久，確認沒有異常，才把門開啟。
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走出來，穿著一身粗布衣裳，臉上抹了鍋灰，低著頭。
“老闆，有胭脂嗎？”
貨郎抬起頭，看著她。
“有。上好的胭脂，京城來的。”
女人從懷裡掏出幾文錢。
“來一盒。”
貨郎從擔子裡拿出一盒胭脂，遞給她。接胭脂的時候，他的手在女人手心裡輕輕劃了一下。
女人臉色微變。
她接過胭脂，轉身走進巷子。
木門在她身後關上。
貨郎收起擔子，繼續往前走。走出巷子，拐進一條更窄的衚衕，確認沒人跟蹤，才停下來。他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對著陽光看了看。令牌是鐵鑄的，正面刻著扭曲的“冥”字，背面刻著一隻鬼眼。
幽冥道。
他是青娘子埋在城裡的暗樁，平時賣貨，暗中傳遞訊息。剛才那個女人，是青娘子的聯絡人。她告訴他，青娘子還活著，傷還沒好，需要藥材。
貨郎把令牌收好，挑起擔子，繼續往前走。
他沒有注意到，身後三十步外，一個穿著普通百姓衣裳的人，正悄悄跟著他。
巳時三刻，守備府。
周虎臣坐在案後，面前站著一個探子。這個探子是趙清影的人，專門負責盯梢。他跟蹤那個貨郎三天了，終於發現他跟青娘子的人接了頭。
“將軍，”探子說，“那個貨郎今天早上在柳樹巷跟一個女人接了頭。女人買了他一盒胭脂，他趁遞胭脂的時候，在女人手心裡劃了一下。這是他們的暗號。”
周虎臣眼神一凝。
“那個女人呢？”
探子搖頭。
“跟丟了。她進了巷子就不見了。兄弟們搜了半條街，沒找到人。但那個貨郎，還在。兄弟們己經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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