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城籠罩在薄霧中。
周虎臣站在城牆上，望著城外那片荒蕪的原野。三個月前，這裡還是西羌騎兵的營地，帳篷連綿十里，旌旗如林。現在，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和幾根歪斜的木樁。青娘子死了，周泰死了，周玉被抓了，幽冥道在河東的勢力，幾乎被連根拔起。但他知道，還有漏網之魚。
“將軍，”副將走過來，“城北又發現一具屍體。是巡邏隊的，被人割喉，跟之前一樣。”
周虎臣握緊拳頭。
“巡邏路線圖呢？”
“還在。這次沒丟。但屍體上有一封信。”
周虎臣接過信，拆開。
信上只有幾行字：
“周將軍，你的人殺不完。今天殺一個，明天殺兩個。殺到你怕為止。”
落款處，是一枚血紅的鬼眼印章。
周虎臣看著那封信，沉默很久。
“傳令各營，”他終於開口，“從今天起，巡邏隊加雙崗。每次巡邏，至少二十人一組。誰敢單獨行動，軍法處置。”
巳時三刻，守備府。
周虎臣坐在案後，面前站著趙清影派來的探子。探子三十來歲，面容清瘦，眼神精明，是趙清影手下的老人。
“周將軍，”探子開口，“趙統領讓我來告訴您，幽冥道的新頭領，可能來河東了。”
周虎臣眼神一凝。
“新頭領？不是周玉嗎？”
探子搖頭。
“周玉只是個頭目。她上面還有人。那個人，才是幽冥道真正的幕後主使。道主的師兄，姓周，單名一個‘淵’字。他在京城經營了三十年，一首沒露過面。現在京城待不下去了，就跑來河東。”
周虎臣站起身。
“周淵？他在哪？”
探子搖頭。
“不知道。但他肯定在河東。他在京城的人，全被抓了。他在河東，還有不少人。”
周虎臣走到輿圖前。
“傳令各營，從今天起，全城戒嚴。所有進出城的人，嚴加盤查。發現可疑的，立即拿下。”
午時正刻，河東城北的一處廢棄窯洞裡，周淵坐在昏暗的燭光下。
他七十多歲，滿臉皺紋，眼神銳利如鷹隼。穿著一身破舊的衣裳，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老乞丐。但他不是乞丐。他是幽冥道真正的幕後主使，道主的師兄。道主死了，青娘子死了，周泰死了，周玉被抓了，但他還活著。
“道主，”一個黑衣人從洞口爬進來，“周虎臣在全城戒嚴。所有城門都封了，只許進不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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