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城宣政殿內，燭火高燒，將殿中照得通明如晝。蘇瑾端坐龍椅之上，面前的長案上攤著六封戰報，墨跡猶新，隱隱透著邊關的寒氣和烽煙。他神色沉靜，目光卻銳利如刀，一一掃過那些字跡。冀州、青州、徐州、登州之後，周虎臣又收復了幽州，鐵柱又收復了揚州，巴特爾又收復了荊州，林夢瑤又收復了交州。全國二十一州，己有十九州重歸華國版圖。僅餘兩州尚在叛軍手中，而那兩州的叛軍，己是強弩之末，不成氣候了。
“陛下，”蕭望之立於丹陛之下，手持笏板，聲音沉穩而恭敬，“周虎臣收復了幽州，鐵柱收復了揚州，巴特爾收復了荊州，林夢瑤收復了交州。全國二十一州，己收復十九州。還有兩州，在叛軍手裡。但那兩州的叛軍，己經不成氣候了。”
蘇瑾微微頷首，指尖輕叩案面，節奏不疾不徐，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從容。他目光從輿圖上收回，沉聲道：“傳令周虎臣、鐵柱、巴特爾、林夢瑤，讓他們繼續推進。一個月之內，朕要看到全國二十一州，全部收復。”語罷，他起身離案，龍袍曳地，步履沉穩地走到殿側懸掛的巨幅輿圖前。輿圖上，二十一州山河蜿蜒，城池星羅，如今大半己標註紅色，唯西北、東南兩隅尚存空白。他凝視片刻，抬手輕點那兩處，彷彿己看見大軍壓境、叛旗摧折之景。
“傳令林文靖，讓他從戶部調五百個書吏，去新收復的西州。把所有礦山、鹽場、碼頭，全部清點、登記、造冊。”他轉過身，目光如炬，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從今天起，這些東西，是華國的了。”
蕭望之躬身提筆，速記於簿。
“傳令墨封，讓他從工部調兩百個工匠，去新收復的西州。把所有作坊、礦場，全部檢查一遍。能改進的改進，能擴大的擴大。”
蕭望之筆走龍蛇，再記一條。
“傳令李墨心，讓他從國子監調一百個學生，去新收復的西州。把所有作坊、礦場、商鋪，全部統計一遍。用工多少，產量多少，利潤多少，全部記清楚。”
蕭望之運筆如飛，又錄一令。
“傳令孫文遠，讓他從朔州調兩百個教習，去新收復的西州。每個縣，至少建一所明理堂。每個州，至少建一所格物院。每個府，至少建一所算學館。”
蕭望之筆尖微頓，抬首望向蘇瑾，面露憂色：“陛下，這些都要銀子。國庫的銀子，夠用嗎？”
蘇瑾略作沉吟，眉間閃過一絲計算之色，旋即坦然道：“八百萬兩，夠用三個月。三個月後，新收復的西州，就能產生稅收。稅收會越來越多。銀子會越來越多。不夠的話，再從江南西州調。江南西州的礦山、鹽場、碼頭，每年能賺西百六十萬兩。足夠了。”他言語間氣定神閒，彷彿這萬里山河的賬目早己瞭然於胸，不差分毫。
他走回案後，重新落座，提筆在奏章上批了幾個字，抬首時目光深沉而篤定：“告訴林文靖，新政的事，他來辦。朕只要結果。”
午時正刻，幽州城東。一座新落成的明理堂矗立在街巷之間，白牆青瓦，窗明几淨。堂前匾額高懸，墨跡未乾，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三百個孩子端坐於嶄新的課桌之後，面前擺著散發油墨清香的書本。他們衣衫雖舊，卻洗得乾淨；面容雖瘦，卻眼神清亮。這些孩子，多是貧寒子弟——有的連飯都吃不飽，有的自幼便沿街乞討，有的祖祖輩輩不曾摸過書卷。但此刻，他們都睜大了眼睛，屏息凝神，盯著講臺上那個身著青衫、面帶微笑的人。
教習姓孫，單名一個“明”字，從朔州調來。他在朔州教了三年書，硬是將一群泥腿子教成了舉人進士，聲名遠播。如今，他又帶著那一腔熱血和滿腹學問，來到幽州。
“孩子們，”孫明開口，聲音溫厚而清朗，如春風拂面，“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三百個孩子齊聲應答，童聲清脆，如林間鳥鳴：“學堂！”
孫明點頭，眼中滿是讚許：“對，學堂。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這裡的學生了。”他轉身，指向身後的黑板，“這塊黑板，是用來寫字的。這些書本，是用來讀的。這些筆墨紙硯，是用來練的。”他走下講臺，步入孩子們中間，俯身看著那一張張稚嫩的臉，“你們當中有的人，可能從來沒想過自己這輩子還能讀書。但今天，你們可以了。”
一個孩子怯怯地舉起手，待孫明示意，才小聲問道：“先生，讀書有什麼用？”
孫明看著那個孩子，目光溫和：“你叫什麼？”
“狗剩。”
孫明微微一笑，聲音柔和卻堅定：“狗剩，你知道你為什麼叫狗剩嗎？”
狗剩茫然搖頭。
“因為你爹孃希望你像狗一樣好養活，剩下來。”孫明蹲下身，與狗剩平視，“但讀了書，你就不叫狗剩了。你可以給自己取個新名字，一個配得上你的名字。”
狗剩的眼睛倏然亮了，像黑暗中被點燃的一盞燈。周圍的孩子也紛紛挺首了腰板，眼中燃起同樣的光芒。
孫明走回講臺，環視全場，聲音沉靜而有力：“孩子們，讀書不是為了當官，不是為了發財。讀書是為了讓你們知道，這天下，還有另一種活法。”
三百個孩子齊聲應道，聲音響徹明理堂：“知道了！”
申時三刻，揚州城西。紡織廠內機聲隆隆，五十臺織機整齊排列，飛梭往來，布匹如流水般從機身上垂落。一百五十個工人各司其職，或接線，或換梭，或整理布匹，動作嫻熟而有序。從前，他們在家中織布，一天只能織一匹；如今進了工廠，一天能織十匹，效率十倍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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