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長得比人還高。
巴特爾勒馬於一處高坡，單筒望遠鏡的鏡片裡，遠處那片連綿的帳篷清晰可見。白狼部歸順後，一萬二千牧民被安置在清水河上游的草場。這是完顏洪烈親自選的地方——水草豐美，背山面河，易守難攻。更重要的是，這裡離華國在草原上新建的“定北城”只有一百里，騎兵一天就能趕到。
“將軍，”一個斥候策馬奔來，“白狼部的人安頓好了。狼主拓跋雄帶著他的親衛，在城門口等著見您。”
巴特爾放下望遠鏡。
“走。”
三千騎兵向定北城方向馳去。
巳時三刻，定北城。
這座城是三個月前開始修建的，周虎臣從野戰軍調了一萬人，加上五千俘虜，用了整整九十天，建起了這座草原上第一座華國城池。城牆高三丈，底寬兩丈，頂寬一丈，外側包磚，內側夯土。西座城門皆包鐵皮，門後設有千斤閘。城內有軍營、糧倉、武庫、馬廄，還有一間學堂和一座醫館。
拓跋雄站在城門口，身後只跟著三十個親衛。他五十出頭，滿臉橫肉，獨眼裡滿是複雜的神色。三個月前，他還是草原上第二大部落的狼主，擁兵過萬，縱橫千里。現在，他是華國的降臣，站在華國的城池前，等著一個比他年輕二十歲的將軍接見。
巴特爾策馬而來，在他面前勒馬。
“拓跋雄，”他開口，用草原話喊道，“陛下有旨，白狼部草場不變，人口不變，牛羊不變。但有一條——”
拓跋雄抬起頭。
“從今天起，白狼部的兵，歸華國調遣。”
拓跋雄沉默片刻。
“巴特爾將軍，本王……末將明白了。”
巴特爾翻身下馬，走到他面前。
“拓跋雄，你知道陛下為什麼留你嗎？”
拓跋雄搖頭。
巴特爾指著遠處那片草場。
“因為你會養馬。草原上，會養馬的人不多。你是最好的。”
他拍拍拓跋雄的肩。
“好好養。養好了，有賞。”
午時正刻，定北城校場。
三千白狼部騎兵列成方陣，在烈日下站得筆首。他們穿著雜亂的皮袍，握著各式彎刀，騎著高矮不一的戰馬，眼神里帶著茫然。他們的狼主降了，他們的草場歸了華國，他們不知道自己以後會怎樣。
巴特爾站在點將臺上，看著那些人。
“兄弟們，”他開口，用草原話喊道，“從今天起，你們是華國的騎兵了。”
三千雙眼睛望著他。
“華國的騎兵，有飯吃，有衣穿，有餉銀拿。戰死，有撫卹。傷殘，有安置。老了，有退休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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