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蕭望之站在一旁，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喜意，“瀛桑國這樁生意，比預想的要好。照這個速度，一年下來少說也有五十萬兩的進項。”
蘇瑾合上密報，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五十萬兩，不夠。遠遠不夠。
“傳令林夢瑤，擴大貿易規模。瀛桑國的銅料、硫磺、硝石，咱們全要，有多少收多少。銀子不夠就用絲綢、茶葉、瓷器去換。”
她起身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東海那一大片空白上。“傳令墨封，加快造船。瀛桑的貿易量上來了，現有的船不夠用。要建更多的船，跑更遠的地方。”
蕭望之飛快地記著，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傳令林文靖，從戶部再調一百個書吏去瀛桑。把瀛桑的礦山、港口全部清點、登記、造冊。從今天起，瀛桑的貿易由朝廷首管。”
蕭望之的手頓了一下。“陛下，瀛桑終究是藤原清河的地盤。咱們的人去清點他的礦山港口，他能答應嗎？”
蘇瑾的目光沒有離開輿圖，聲音卻冷了幾分：“他不同意，就打到他同意。傳令林夢瑤，在瀛桑近海再增一百艘戰船。藤原清河敢說一個不字，就讓他知道華國的海軍不是吃素的。”
酉時初刻，京都港的碼頭安靜了下來。五十艘華國商船己經卸完貨，正在趁漲潮離港。瀛桑的商人們也散了，懷裡揣著新籤的契約，臉上帶著意猶未盡的表情。
藤原清河坐在王府的書房裡，面前攤著那份貿易清單。絲綢、茶葉、瓷器、鐵器——每一行字都像一根刺，紮在他心上。他的礦山，他的港口，馬上要被華國的書吏清點、登記、造冊，從此不再是他的了。
他不甘心。但他不敢攔。
“大人，”藤原一郎推門進來，腳步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華國的人又來了。這回不是商人，是戶部的書吏。他們說，要清點礦山和港口。”
藤原清河沉默了很久。窗外最後一抹晚霞正在消散，暮色像潮水一樣湧進來，淹沒了整間書房。
“讓他們清，”他終於開口，聲音疲憊得像走了很遠的路，“但有一條——不許碰我們的軍隊。”
藤原一郎領命而去。門關上的一刻，書房裡徹底暗了下來。
藤原清河獨自坐在黑暗裡，望著窗外那片漆黑的海面。遠處，華國戰船的燈火像一串冰冷的星子，綴在海天交界的地方，無聲無息，卻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蘇瑾，”他喃喃地念出這個名字，聲音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你贏了。”
戌時初刻，永興島的瞭望塔上，林夢瑤正對著海風點起一盞燈。瀛桑的燈火在北方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獸，隨時可能亮出獠牙。
她知道藤原清河不會甘心。那種人她見得太多了——當面低頭，轉身就磨刀。他在等一個機會，等華國鬆懈的時候，再跳出來咬一口。
“將軍。”趙虎爬上了瞭望塔，鐵甲碰得欄杆叮噹響，“藤原清河鬆口了，同意咱們的人清點礦山港口。只提了一條——不許碰他的軍隊。”
林夢瑤冷笑了一聲，燈火在她臉上跳了跳。“軍隊？他那點人馬，夠幹什麼的？”
她轉過身，面向南方，那裡是華國的方向，是蘇瑾的方向。
“傳令下去，從明天起，在瀛桑近海增加巡邏。誰敢鬧事，就打誰。不管他是商人，還是武士，還是藤原清河本人。”
亥時初刻，御書房裡還亮著燈。
蘇瑾面前攤著林文靖剛送來的密報：瀛桑的礦山港口己經清點完畢。銅礦十七座，硫磺礦二十三座，硝石礦十一座，港口三十七個。年產銅百萬斤，硫磺兩百萬斤，硝石百萬斤。
“陛下，”蕭望之的語氣明顯輕快了許多，“瀛桑的礦產比預想的豐厚得多。照這個產量，咱們的兵器和火藥再也不愁原料了。”
蘇瑾點了點頭，但眉頭沒有鬆開。她知道，資源從來不是問題的關鍵。關鍵是怎麼把這些資源變成實實在在的力量，怎麼把這條海上商路牢牢握在手裡。
“傳令墨封，從工部調兩百個工匠去瀛桑，”她提筆在密報上批了幾個字，頭也不抬，“幫他們改進採礦技術。產量提上來了，我們的稅收也跟著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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