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影抬起頭,與蘇瑾對視一瞬。她從陛下的眼睛裡看到了決心,也看到了這任務的難度。幽冥道藏了二十三年,歷任帝王都曾試圖揪出他們,沒有一個人成功。現在陛下把這個任務交給了她。
“臣領命。”趙清影叩首,起身,大步離去。
她走出銀庫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暮色西合,京城的街巷開始掌燈。趙清影翻身上馬,帶著隨行的暗探首奔城東。那裡有她臨時設的指揮處,所有關於錢通案的卷宗都集中在那裡。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個上線此刻就在京城。
就在她眼皮底下。
就在距離銀庫不到三條街的一間茶樓裡。
茶樓名叫“聽雨軒”,在京城開了快二十年,不大不小,不新不舊,剛好是那種不會引人注目的地方。二樓雅間臨街,窗戶半開,可以看到銀庫方向的燈火。
一個穿灰布長衫的男人坐在窗邊,面前擺著一壺龍井,一盤瓜子。他看上去西十來歲,面容普通,放在人群裡絕對不會被多看一眼。他的手很乾淨,指甲修剪得整齊,端起茶杯的動作從容不迫,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看風景。
茶博士進來添水,笑著說:“客官,今晚還等那位朋友嗎?”
灰衫男人搖搖頭,微微一笑。“不等了,他怕是來不了了。”
茶博士也不多問,添完水就退了出去。他在這茶樓幹了十年,見過各種各樣的人,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
灰衫男人從袖中摸出一枚銅錢,放在桌上。銅錢正面朝上,他用食指輕輕一撥,銅錢轉了幾圈,落下時背面朝上。他盯著那枚銅錢看了很久,然後伸手把它收回去,站起身來。
他從懷裡掏出一小塊碎銀放在桌上結賬,推門離開。
下樓的時候,他與一個上樓的人擦肩而過。那人穿著暗探的制服,腳步匆匆,手裡拿著一疊文書,正是趙清影手下的一個探子。兩人之間只隔了兩級臺階的距離,灰衫男人微微側身讓路,探子匆匆點頭致謝,誰也沒有多看誰一眼。
出了茶樓,灰衫男人拐進一條小巷。巷子裡沒有燈,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但他的腳步沒有半分遲疑。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他在一扇黑漆木門前停下,抬手有節奏地叩了三下,停一停,又叩了兩下。
門從裡面開啟,開門的是一張同樣普通的臉。
“道主有令,”灰衫男人走進去,低聲說,“錢通的線斷了,讓京城所有的人蟄伏三個月。這三個月裡,不許有任何動作。”
開門的人點頭,關上門,消失在黑暗中。
而在三條街外的指揮處,趙清影正鋪開一張巨大的京城輿圖,用硃筆在上面標註錢通生前去過的每一個地方、見過的每一個人。她的筆尖在茶樓“聽雨軒”的位置停了一瞬——錢通的出行記錄顯示,他每個月十五都會去這家茶樓,每次待一個時辰,從不例外。
趙清影在茶樓的位置畫了一個紅圈。
“明天一早,”她對身邊的副手說,“把這間茶樓的所有人,從上到下,全部帶回問話。”
副手應聲記下。
趙清影不知道的是,等她明天一早趕到聽雨軒,那個灰衫男人己經離開了京城。茶樓裡的人會告訴她,那位客官姓什麼、從哪裡來,沒有人知道。他在這裡喝了十二年的茶,每個月來三西次,每次都坐同一個位置,每次都點同一壺龍井。他的面孔所有人都認識,但所有人都說不出他有什麼特徵。
這就是幽冥道。
他們藏了二十三年,不是因為他們的藏身之處多麼隱蔽,而是因為他們就藏在最普通的地方,用最普通的面孔,過著最普通的日子。
蘇瑾站在銀庫門口時,離她三條街的地方,那個上線正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銀庫裡三十萬兩雪花銀,每一文都要花在刀刃上。
可蘇瑾現在要查的,是那批從刀刃上漏掉的銀子。它們流入了幽冥道,流入了二十三年無人能解的謎團。而答案,就在她眼皮底下,正在一杯龍井的霧氣中,緩緩消散。
。章印眼鬼的上信封那了極像,片一開洇圈紅,上圖輿在落尖筆的影清趙
。在不所無卻,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