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末將這就去傳令。那些海盜要是敢來，正好試試咱們的炮火。”
林夢瑤沒有應聲，目光依舊望著遠方。那裡，是更南的方向。
三天後，戌時初刻，御書房。
蘇瑾坐在龍案後面，面前攤著林夢瑤剛送來的密報。燈光映在她年輕的臉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密報上的字跡工整而簡潔，寥寥數語，卻將一個港口的崛起寫得清清楚楚：萬隆港第一座棧橋、倉庫、炮臺建成，正式啟用。華國商船可在萬隆港補給、維修、避風。
“陛下，”蕭望之站在一旁，手裡捧著拂塵，聲音不緊不慢，“林將軍在萬隆港建得真快。三個月還沒到，第一座棧橋、倉庫、炮臺就建成了。老奴算了算，從登陸到建成，滿打滿算，才半個月。”
蘇瑾抬起頭，嘴角微微上揚：“她向來如此。不拖，不等，不挑日子。說幹就幹。”
蕭望之笑著點頭：“陛下說得是。”
蘇瑾拿起硃筆，在密報上批了幾個字，然後遞給蕭望之：“傳令林夢瑤，讓她繼續建。萬隆港要建十座棧橋、十座倉庫、十座炮臺。能停一百艘大船，能駐五千軍隊，能存一年的糧食和淡水。”
蕭望之雙手接過，躬身道：“老奴這就去擬旨。”
他轉身要走，又停住腳步：“陛下，還有一事。南洋各國的商人，聽說萬隆港建好了，都想來看看。他們說，想在萬隆港做生意。”
蘇瑾想了想，手指輕輕叩著案面：“讓他們來。但要守規矩。先交稅，再交易。關稅、碼頭費、交易稅，一樣都不能少。你把稅目擬出來，送到萬隆港去。”
蕭望之應道：“老奴明白。”
蘇瑾又補充了一句：“告訴林夢瑤，規矩定下了，就不能改。誰來都不行。”
亥時初刻，萬隆港。
夜幕降臨，港口裡卻燈火通明。十艘鉅艦靜靜地停泊在棧橋邊，船上的燈火星星點點，映在海面上，像灑了一把碎金子。新修的倉庫裡堆滿了物資，炮臺上的火炮黑洞洞地對著海面，月光照在炮管上，泛出冷冷的青光。
林夢瑤沒有睡。她站在炮臺上，望著遠處的海面。海風從南方吹來，帶著鹹腥的味道。趙虎不知道什麼時候摸上來了，站在她身後，猶豫了半天才開口：“將軍，爪哇國王派人來了。他想請將軍去王宮赴宴，說是慶賀萬隆港建成。”
林夢瑤沒有回頭，聲音很淡：“不去。”
趙虎撓了撓頭：“將軍，人家好歹是一國之主……”
林夢瑤轉過身，看著趙虎，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告訴他，華國的將軍，不赴宴，只打仗。”
趙虎愣了一瞬，隨即咧嘴笑了，抱拳道：“末將這就去回他。這話說得硬氣，末將喜歡。”
趙虎轉身走了，腳步聲漸漸消失在夜色裡。
林夢瑤獨自站在炮臺上，又轉回身，望向南方。那裡，是天竺的方向。天竺，比爪哇更遠，比南洋更大。華國的商船，要到天竺去。華國的旗幟，也要到天竺去。
她在心裡默默地想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女牆上畫著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腳步聲又響起來。趙虎不知什麼時候又回來了，站在她身後，聲音放得很輕：“將軍，您還沒睡？”
林夢瑤搖了搖頭。
趙虎在她身邊站定，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將軍，您說，咱們真能走到天竺去嗎？”
林夢瑤轉過頭看著他。月光下，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臉上，竟然帶著幾分孩子氣的認真。
她想了想，說：“能。墨先生在造船，陛下在等，咱們在走。總有一天，華國的旗幟，會插在天竺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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