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該死。”
趙清影揮手，探子把他拖了出去。
院子裡安靜下來。風又起了，吹得窗紙嘩嘩作響。
李墨心站在門口，看著那盞快要燃盡的燭火，沉默了很久。
辰時初刻，乾清宮。
天剛矇矇亮，晨霧還沒散盡。蘇瑾坐在御案後面，面前跪著那個黑衣人。審了一夜，趙清影帶著人輪番上陣，烙鐵、鞭子、夾棍，能用的刑具全用了一遍。那人的後背己經血肉模糊，十根手指腫得像蘿蔔，可他一個字都沒吐。
“陛下。”趙清影站在一旁，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這人嘴硬得很。屬下無能，什麼也沒問出來。”
蘇瑾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人。
“你叫什麼？”
黑衣人抬起頭，滿臉血汙，眼睛卻還是亮的。他看著蘇瑾，嘴角扯了扯。
“你猜。”
趙清影眉頭一皺，手按上了刀柄。蘇瑾抬手製止了她。
“有骨氣。”蘇瑾靠在椅背上，語氣不鹹不淡，“但你殺不了李墨心。李墨心死了，還有別人接替他的位置。你殺一個，朕換一個。你殺十個，朕換十個。你殺得完嗎？”
黑衣人盯著他，目光沒有躲閃。
“殺不完。但殺一個算一個。”
蘇瑾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聽到了一句孩子氣的蠢話。
“殺一個算一個？”他站起身，繞過御案，一步一步走到黑衣人面前。“你殺李墨心，是因為他編了那些教材？是因為他建了那些學堂？是因為他教了那些學生？”
黑衣人不說話。
蘇瑾低頭看著他。殿外的晨光照進來，落在蘇瑾的龍袍上，也落在黑衣人滿是傷痕的臉上。
“你殺李墨心，是因為你怕。”蘇瑾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怕那些學生學了知識，就不聽你們的話了。怕那些學生懂了道理，就不受你們的騙了。怕那些學生有了本事，就不當你們的奴隸了。”
黑衣人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蘇瑾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裡。
蘇瑾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
“朕告訴你，李墨心死不了。那些學生，也死不了。你們殺了一個李墨心，還有千千萬萬個李墨心。你們殺得完嗎？”
黑衣人低下頭。他的肩膀在抖，嘴唇在抖，全身都在抖。
蘇瑾站起身，背對著他。
“你知道李墨心昨天在做什麼嗎？”他問。
黑衣人不答。
“他在改一本《算學入門》。那是給窮人家的孩子看的書。他改了第三遍，還是不滿意。他覺得有些地方太難，怕孩子看不懂；有些地方太淺，怕孩子不愛看。”蘇瑾頓了頓，“他在替別人的孩子操心，而你，在替自己的主子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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