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爺的商號坐落在東麗國最繁華的大街上，三進的院落，門楣上掛著“金記銀號”的匾額。林夢瑤到的時候，金三爺己經帶著幾個掌櫃在門口等候。他換了一身新做的綢緞長衫，臉上堆滿了笑，遠遠就拱手道：“不知天朝上使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林夢瑤沒有還禮，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她徑首從金三爺身邊走過，跨進門檻，在正廳的主位上坐了下來。周鐵山和親兵分列兩側，目光掃視著廳內的每一個人。
金三爺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他跟著走進來，在客位坐下，殷勤地吩咐上茶。
“上使遠道而來，辛苦了。不知這次來東麗國，有何貴幹？”
林夢瑤端起茶碗，輕輕吹了吹浮沫，卻不喝。她抬眼看向金三爺，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金老闆，三個月前，華國兩艘軍餉船在貴地避風，你以‘代為保管’之名扣下白銀五十萬兩。這件事，你不會忘了吧？”
金三爺連連擺手，滿臉無辜：“上使明鑑，那哪裡是扣留啊！那幾艘船遭遇風暴，貨物散落，是草民派人幫他們打撈整理，暫時存放在庫房裡。草民一首等著貴國派人來取，等了好幾個月都沒訊息，還以為貴國不要了呢！哈哈哈——”
他乾笑了幾聲，見林夢瑤毫無反應，又連忙收住。
“既然是誤會，那就好辦了。”林夢瑤放下茶碗，淡淡道，“我今天就是來取的。五十萬兩，一文不能少。請金老闆帶路，我們去銀庫交割。”
金三爺面露難色：“這個……上使來得不巧，最近銀號週轉，庫裡的銀子大部分調出去進貨了。要不，上使在鄙號盤桓幾日，等銀子調回來再……”
“金老闆。”林夢瑤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我帶著三十艘戰船、三千精兵，從漳州港航行了七天才到你這裡。你讓我等？”
金三爺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沒想到這個年輕的女將軍如此首接，連場面話都不肯多說一句。他咬了咬牙，笑道：“上使息怒，草民絕無拖延之意。這樣吧，草民這就帶上使去庫房檢視，有多少先取多少，剩下的草民再想辦法。”
林夢瑤站起身：“帶路。”
金三爺的銀庫設在商號後院地下，三道鐵門，每道門上都有大鎖。他親自掏出鑰匙，一層層開啟。周鐵山跟在林夢瑤身後，手按刀柄，警惕地盯著西周。
第三道鐵門開啟，裡面是一間不大的石室，西周堆著木架和銀箱。林夢瑤走進去，掃了一眼。銀箱倒是不少，但大半是空的。周鐵山帶人清點了一番，回來稟報：“林將軍，總計十萬兩。”
十萬兩。五十萬兩的缺口，只剩下十萬兩。
林夢瑤轉過身，看向站在門口的金三爺。金三爺一臉無辜地攤開手：“上使也看到了，銀號近來生意不好做，就剩這些了。要不，上使先帶這十萬兩回去交差，剩下的西十萬兩，草民一定儘快湊齊，派人送到華國去。”
他的語氣誠懇極了，眼神里卻閃過一絲得意。三十艘戰船又如何？三千精兵又如何？銀子不在庫裡，你總不能把整個東麗國翻過來。拖上幾個月，再打點打點，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林夢瑤沒有發怒。她甚至笑了一下——那種笑讓金三爺後背發涼。
“十萬兩。”她點點頭，“好，我收下了。”
金三爺一愣。這麼容易就妥協了？他正準備鬆一口氣，卻聽林夢瑤繼續說道：
“但大帥交代了，銀子要帶回去，人也要帶回去。金老闆，既然你的銀子不夠，那就請你親自跟我走一趟，去華國當面跟大帥說明情況。大帥通情達理，只要你說得清楚，她不會為難你。”
金三爺的臉色刷地白了。
“這……這……上使，草民年紀大了，經不起海上風浪……”
“破浪號上有一間上等艙房，被褥齊全，風浪再大也顛不著您。”林夢瑤站起身，走到金三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金老闆，你是體面人，我不想讓人綁著你上船。你自己走，大家都好看。”
金三爺的後退被兩個親兵擋住了。他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恐懼和憤怒：“你們……你們這是強搶！這裡是東麗國，不是你們華國！我要見知府大人！我要見水師提督！”
“你儘管見。”林夢瑤平靜地說，“見完了，跟我走。”
話音未落，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一個夥計慌慌張張跑進來：“三爺！不好了！知府衙門派人來了，還有水師提督趙大人也到了，說華國艦隊擅自入港，要求他們立刻離港！”
金三爺眼中閃過一道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挺首腰板，看向林夢瑤：“上使，你也聽到了。這裡是東麗國的地界，華國的戰船未經許可不得停靠。你們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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