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芷坐在御花園的石凳上，面前擺著一壺茶。今晚的月亮又圓又亮，照在御花園裡，像鋪了一層銀霜。但她心裡，卻像壓了一塊石頭。
“芷兒，”趙月嬈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
趙芷抬起頭。
“月嬈姐姐，我昨晚做了個夢。”
趙月嬈問。
“什麼夢？”
趙芷低聲說。
“夢見三皇兄了。他站在一片血海里，渾身是血。他看著我，說，‘芷兒，救我’。”
趙月嬈沉默。
趙芷是三皇兄，就是齊王趙宸。先帝的第三子，蘇瑾的皇兄，趙芷的親哥哥。趙芷嫁給蘇瑾後，趙宸被封為齊王，就藩青州。兩年來，他從來沒有回過京城，也沒有給趙芷寫過一封信。趙芷只知道，他在青州過得很好，不問朝政，安分守己。但昨晚那個夢，讓她心裡隱隱不安。
“芷兒，”趙月嬈握住她的手，“夢都是反的。齊王在青州好好的，你別多想。”
趙芷點頭。
但她心裡，那塊石頭越來越重。
巳時三刻，乾清宮。
蘇瑾坐在案後，面前攤著趙清影剛送來的密報。齊王趙宸的起兵時間敲定了，下個月十五，月圓之夜。草原扎薩克部落十萬鐵騎，從北邊南下。東麗國水師三萬，從東邊渡海。齊王自己的三千親兵，加上青州暗中招募的私兵，總共兩萬人，從青州起兵。三路大軍，總共十五萬人，首撲京城。
“陛下，”蕭望之站在一旁，“十五萬人，三路夾擊。齊王這是下了血本。”
蘇瑾看著密報。
“十五萬人？他倒是能湊。”
他起身，走到輿圖前。
“扎薩克部落十萬鐵騎，聽著嚇人，其實不堪一擊。草原部落打仗，靠的是騎射，沒有陣法，沒有紀律。打順風仗還行，打硬仗，一觸即潰。東麗國水師三萬，渡海而來，後勤補給是大問題。只要咱們擋住第一波，他們自己就會亂。齊王的兩萬私兵，更是烏合之眾。真正的精銳，只有他的三千親兵。”
蕭望之問。
“陛下，咱們怎麼打？”
蘇瑾指著輿圖。
“分而擊之。先打扎薩克部落，再打東麗國，最後收拾齊王。”
他指著青州北邊的雲州。
“傳令李雲霜，讓她從雲州調一萬精兵，在青州北邊設伏。扎薩克部落的鐵騎南下，必經雲州。李雲霜在雲州守了兩年，地形比誰都熟。讓她在野狼谷設伏，等扎薩克部落的鐵騎進了谷，兩頭堵死，全殲。”
他又指著青州東邊的海面。
“傳令林夢瑤，讓她調五十艘戰船，在青州外海等著。東麗國的水師渡海而來，船隊必然分散。林夢瑤在海上打了兩年仗，她知道怎麼打。讓她用狼群戰術，一艘一艘吃掉東麗國的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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