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城北,八百里,狼頭山。
完顏虎站在山頂,望著南方。風從草原深處吹來,裹挾著沙礫和枯草的氣息,把他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身後,兩千白狼部騎兵列陣山下,黑壓壓一片,像一群等待捕食的狼。
三個月前,他還是一條喪家之犬。
他的堂兄完顏烈,白狼部最偉大的首領,率十萬鐵騎南下,被蘇瑾的三千破軍弩手釘死在邊關城外。那一戰,白狼部的精銳全軍覆沒,完顏烈本人被一箭穿喉,死在亂軍之中。從那以後,白狼部就散了。殘兵遊勇在草原上西處流竄,被赤狐部打,被蒼鷹部趕,像一群沒了狼王的孤狼,只能在草原的邊緣苟延殘喘。
完顏虎帶著幾百殘兵,躲進了狼頭山。那時候,他們連飯都吃不上。草原連年乾旱,草場退化,牛羊死了大半。他計程車兵餓得皮包骨頭,戰馬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來。有人開始逃跑,有人開始自相殘殺,有人跪在地上祈求長生天收了他們的命。
完顏虎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裡。像一條野狗一樣,無聲無息地死在草原的某個角落裡,沒人知道,沒人在意。
然後,那個人出現了。
那是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完顏虎記得很清楚,因為他當時正坐在帳篷裡,盯著帳外漆黑的夜空,想著要不要一刀抹了脖子。活下去太苦了,每一天都是煎熬。
那個人掀開帳簾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草原牧人的皮袍,臉藏在兜帽的陰影裡,看不清面容。但他的氣度——那種不動聲色間流露出的壓迫感——讓完顏虎本能地握緊了刀柄。
“你是誰?”完顏虎問。
那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走到火堆旁,坐下來,伸出手烤火。那是一雙修長白皙的手,不是草原人的手。草原人的手粗糙、皸裂、佈滿老繭。那是一雙握筆的手,或者握刀的手——不是草原的彎刀,是中原的長刀。
“你想報仇嗎?”那人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完顏虎心上。
完顏虎沉默了很久。“想。”
“想復仇,就跟我走。”
那人站起身,走出帳篷。完顏虎鬼使神差地跟了出去。
帳篷外,月光不知什麼時候穿透了雲層,照在營地裡。完顏虎看到,他的營地外面,不知什麼時候停滿了馬車。幾十輛馬車,裝得滿滿當當——糧食、兵器、盔甲、馬匹。還有銀子。成箱成箱的銀子。
“這些,是你的。”那人說,“拿上這些,去收攏白狼部的殘兵。不管他們流落在哪裡,用銀子把他們召回來。糧食餵飽他們,兵器武裝他們,馬匹載著他們。三個月後,我要你帶著至少兩千人,出現在雲州城外。”
完顏虎看著那些馬車,眼睛裡燃起了火。
“你要我做什麼?”
“南下。”那人說,“攻打雲州。”
完顏虎愣住了。“雲州有兩萬華國守軍。兩千人,打兩萬人,送死嗎?”
那人轉過身,看著他。月光照在那張臉上——那是一張西十多歲的面孔,輪廓深邃,眉骨很高,眼窩微微凹陷,像是西域那邊的人種。但他說的是純正的漢話,不帶任何口音。
“我不要你打下雲州。我要你做出攻打雲州的姿態。圍城、佯攻、虛張聲勢。讓華國人以為,草原部落要大舉南下了。讓他們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北境。讓他們不敢把雲州的部隊調往別處。”
完顏虎明白了。“你是要牽制華國的北境兵力?”
那人點了點頭。
“為什麼?”完顏虎問,“你是誰?你為什麼要幫我?”
那人沒有回答。他轉身走向馬車,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你了殺手親會我,了用沒你等。著活你以所,用有我對你。你用在是我。你幫在是不我。住記你。虎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