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王國，塞維利亞，西印度群島總檔案館，穀雨後第五日。
常秋莎赤腳站在塞維利亞瓜達爾基維爾河畔的西印度群島總檔案館地下室冰冷的石板地面上，腳趾摳著被大西洋潮氣浸得微溼的青石地磚。她面前攤著西班牙皇家造船院首席工程師米格爾·德·塞萬提斯從亞速爾群島外海海戰中打撈上來的“聖卡洛斯號”殘骸航海日誌。日誌在海水裡泡了數日，字跡己模糊不清，但最後一頁的航海圖標註仍然可見——那是葡萄牙舊海圖上標註的安全航道，阿爾瓦羅在風暴中用炭筆在圖上畫了一個叉，旁邊寫著西班牙文“此處觸礁”。
“常秋莎測繪官，”塞萬提斯總工程師蹲在她旁邊，手裡握著一塊從亞速爾群島火山島上採集的火山岩樣品，“費利佩二世陛下己下令皇家造船院撥款測繪亞速爾群島暗礁群。阿爾瓦羅總司令在風暴中損失了多艘戰艦，白銀損失極大。他在軍報中寫道——‘英格蘭人在多佛爾海峽己有大胤測繪資料，西班牙在大西洋若沒有同樣精確的測繪資料，白銀船隊將永遠困在加那利群島以東。’陛下請求大胤測繪司協助測繪亞速爾群島暗礁群。作為交換，西班牙向大胤開放塞維利亞港作為通商口岸，並提供西班牙本土巴斯克鐵礦區的礦道安全支撐架需求清單——謝菲爾德的鐵匠學徒可以在旅順口軍器局學習民用鑄造工藝，西班牙礦工同樣需要安全的礦道。”
常秋莎將火山岩樣品放在掌心掂了掂。亞速爾群島的火山岩密度比多佛爾海峽的石灰岩大得多，聲波在火山岩中的反射頻率與石灰岩完全不同，聽竿法需要重新校準震動頻率標準。她將樣品還給塞萬提斯——“亞速爾群島的火山岩和多佛爾海峽的石灰岩不是同一種石頭。我在多佛爾海峽用的聽竿法震動頻率標準是針對石灰岩暗礁的，在亞速爾火山岩暗礁群上需要重新校準。另外，亞速爾群島周圍海域的洋流極其複雜——大西洋暖流和加那利寒流在群島附近交匯，洋流的溫度差會影響聲波在海水中傳播速度，進而干擾聽竿法的精度。我需要薇拉姐姐的生物測繪法協助——亞速爾群島海域棲息著大西洋最密集的鯨群，鯨群每年從加勒比海遷徙到亞速爾群島產崽，它們的洄游路線能反推海底暗礁的分佈。給我一艘能在亞速爾群島海域持續航行的測繪船，配備西班牙海軍領航員，再給我一隊熟悉群島周圍水文的葡萄牙老漁民——他們會知道鯨群每年在哪些位置聚集。”
塞萬提斯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對身後的傳令兵下令——“傳令加的斯港海軍基地，調撥三艘快速測繪船供大胤測繪司使用。另派人去亞速爾群島本地招募熟悉鯨群聚集位置的葡萄牙老漁民。西班牙王室將按大胤測繪司標準支付測繪費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