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蘭西王國，加來港，夏至後第五日。
英吉利海峽的晨霧還未散盡，加來港的炮臺上己經升起了法蘭西王室的百合花旗和英格蘭王室的聖喬治旗。法蘭西加來艦隊殘存的十艘老式加農炮戰艦在港口內一字排開，船殼上的橡木補丁密密麻麻——那是多年與西班牙海軍的義大利戰爭中留下的彈痕修補痕跡。英格蘭朴茨茅斯艦隊的十二艘主力炮艦停在法蘭西艦隊旁邊，船殼上同樣是彈痕累累，比斯開灣海戰的創傷還未完全修復。兩支艦隊雖然懸掛著不同的旗幟，但水兵們臉上有著同樣的神情——疲憊、警惕，以及一種對即將到來的暴風雨的沉默等待。
法蘭西加來艦隊指揮官讓·德·維爾魯瓦站在旗艦“巴黎號”艦橋上，用望遠鏡望著海峽對面的英格蘭海岸。他的艦隊是法蘭西在義大利海戰慘敗後僅存的主力，能活著從地中海撤回加來港己經是奇蹟。今天他要指揮這支殘存艦隊與英格蘭人進行聯合演習——不是真正的戰鬥，但每一發校準彈都可能是未來實戰的預演。
“維爾魯瓦指揮官，”英格蘭朴茨茅斯艦隊新任指揮官查爾斯·霍華德——霍金斯爵士的遠房侄子，一個三十五歲的瘦削貴族，在比斯開灣海戰中指揮“皇家橡樹號”擊退了西班牙陸戰隊的接舷戰——站在“巴黎號”艦橋上，用帶著濃重英格蘭口音的法蘭西話說，“我們的線人報告，西班牙安特衛普港的艦隊己完成了第一批水雷的佈設，正在英吉利海峽東端清理英格蘭叛軍留下的水雷陣。一旦水雷陣被清除，西班牙艦隊就會從安特衛普港出發橫渡海峽。我們的聯合演習必須在一個月內完成所有校準科目——一個月後，可能就是真正的戰鬥。”
“一個月？你們的炮手在湧浪中校準長管炮需要至少兩個月。謝菲爾德的新焦炭高爐炮管射程己經提升到七百五十碼，但炮手在顛簸的甲板上瞄準八百碼外的目標時，彈道偏差仍然很大。昨天我們在海峽裡做了第一輪實彈校準，命中率不到兩成。這種命中率在實戰中意味著每打五發炮彈才能命中一發——而西班牙人的長管炮可以打三發命中一發。”維爾魯瓦用手指在航海圖上標註了校準靶船的位置。
“那就縮短開火距離。謝菲爾德炮管雖然射程不如西班牙，但炮管重量比西班牙輕了近兩成——同樣的炮位可以裝更多的炮彈，開火頻率比西班牙快。我們在六百碼內用高頻率開火壓制他們的甲板，不追求遠距離精準命中，追求近程火力密度。霍金斯爵士在比斯開灣用這個戰術衝進六百碼後開火，雖然傷亡過半，但至少逼退了西班牙人。現在我們有法蘭西艦隊在側翼配合——當西班牙艦隊集中火力對付我們時，法蘭西艦隊從側面用葡萄彈覆蓋他們的甲板，打亂他們的炮位陣型。”
維爾魯瓦沉默了一會，轉身對法蘭西艦隊的炮手們用法蘭西話大聲下令——“所有炮手聽令！聯合演習從今天開始進入實戰校準階段。校準距離設定為六百碼，靶船按西班牙‘聖三位一體號’的船型佈置。每人每天至少打十發校準彈——打到你們在湧浪中也能精準命中靶船為止！一個月後西班牙人如果敢來——讓他們嚐嚐法蘭西加農炮在六百碼內的葡萄彈是什麼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