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剎帝國，東疆安置區，霜降後第五日。
馬澤帕拄著柺杖站在安置區自治委員會辦公室的巨幅地圖前。地圖是卡佳帶領土地核定院測繪隊剛剛更新完畢的羅剎西線全圖——圖上標註了從波茲南到華沙、從華沙到安置區邊境的所有河流、道路、村落和地形起伏資料。地圖的右下角有一個極小的赤腳印簽名——那是常三平在稽核這份地圖後留下的，證明地圖的精度達到了大胤測繪司的標準。
“委員長，”安德烈站在他身後，手裡捧著剛從華沙發回的飛鴿傳書，“戈利岑伯爵急報——波蘭聯軍總兵力超過十萬，己從波茲南要塞出發，預計十日內抵達華沙城下。戈利岑伯爵請求安置區立刻啟動永濟土防炮掩體的緊急生產計劃，並請求大胤北境山地步兵旅儘快進入烏拉爾山脈西側協防。”
馬澤帕用顫抖的右手接過傳書逐行看完。他的右膝蓋在霜降後的潮溼天氣裡疼得厲害，但他拄著柺杖的手仍然穩如磐石。他將傳書放在桌上，轉身對安德烈說——“啟動戰時生產計劃。安娜礦山所有生產線從今天起優先供應西線——永濟土漿料、速凝噴槍、行動式掩體模具，全部按戰時標準加速生產。告訴伊戈爾廠督，高原分廠的高爐從今天起不停火——每多煉一爐鋼，華沙城牆上就能多一座永濟土掩體。”
“是。”安德烈將命令記入日誌，猶豫了一下低聲問——“委員長，大胤那邊——謝爾蓋教習的山地步兵旅還在烏拉爾山脈東側待命。我們是否需要正式向大胤請求出兵？”
馬澤帕沉默了片刻。他用獨眼望著地圖上烏拉爾山脈那道蜿蜒的國境線，然後用沙啞的聲音說——“先不急。戈利岑在華沙守了大半輩子城，他知道怎麼用現有的兵力拖住聯軍。安置區目前能做的不是請求大胤出兵——是先把自己的防禦體系建好。告訴彼得·卡普斯京，讓他帶焊工隊去華沙前線，用永濟土加固城牆上的舊掩體。告訴卡捷琳娜，讓她把她在安置區排水系統裡用的抗震補償裝置改裝成防炮掩體的弧形外壁——弧形外壁能把加農炮的衝擊力分散，比平壁扛轟擊能力強好幾倍。告訴薇拉和謝苗，讓他們用生物測繪法標註華沙城外所有適合設定伏擊的沼澤和針葉林位置——聯軍騎兵在沼澤裡無法展開衝鋒陣型，針葉林裡的獵戶小道只有我們的民兵熟悉。”
安德烈將命令逐條記入日誌，然後抬起頭看著馬澤帕——“委員長，您從烏蘭崗戰役到現在打了大半輩子的仗。末將斗膽問一句——這場仗我們能打贏嗎？”
馬澤帕拄著柺杖走到窗前。窗外是安置區中央廣場上那棵用落葉松枝和馴鹿角拼成的老聖誕樹——樹上掛滿了安置區學童們今年新做的永濟土裝飾，有微型泵站模型、微型管道介面、微型焊槍和微型測深竿。他的灰色眼睛裡映出廣場上那些在秋風中輕輕晃動的裝飾。
“安德烈，老夫在烏蘭崗城下輸給過大胤——那時候大胤幾千守軍擋住了我們數萬騎兵。現在聯軍十萬人來打我們——但我們手裡有大胤的永濟土、大胤的測繪技術、大胤的匠人體系。聯軍以為他們在和羅剎打仗——他們不知道，他們是在和安置區幾十萬平民用幾十年時間積累的每一條管道、每一座掩體、每一份配方打仗。烏蘭崗城下輸掉的是騎兵的驕傲，贏回來的是匠人的骨氣。這場仗——能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