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朽》第1913章 水淹北城(1)

作者:蕭山說·1個月前

波茲南要塞北面,午時三刻。

常秋莎蹲在瓦爾塔河上游的定向爆破點旁,手裡握著引爆器的永濟土防水盒。引爆器是卡捷琳娜用安娜礦山磁鐵尾礦永濟土燒製的,盒蓋上的梅花是薇拉親手刻的赤腳梅花。她在安置區補給線上引爆過暗河封堵爆破點,在狼牙口山谷引爆過暗河水淹翼騎兵的定向爆破點。但這一次她要引爆的不是封堵,是改道——讓整條瓦爾塔河的春汛洪水改道灌入波茲南北城。她的手極穩,按在引爆器扳機上的手指沒有任何顫抖。

“秋莎,聯軍在北面的仿製永濟土交通壕己經全部被封死了。封堵點噴了抗水侵蝕永濟土,聯軍的工兵正在交通壕裡往外挖,但他們挖不動——抗水配方在水裡泡了一段時間後凝固得更硬了。卡捷琳娜姐姐說可以引爆了。”薇拉蹲在她旁邊,用生物訊號收集器對準波茲南北城方向。喇叭口傳來的震動訊號極其密集——聯軍步兵正在北城低窪處緊急搬運彈藥箱和糧草袋,靴子踩在泥地上的震動頻率急促而混亂。

常秋莎扣下引爆器扳機。瓦爾塔河上游河岸的定向爆破點同時炸開——老鍋礦速凝永濟土漿料在接觸春汛洪水的瞬間劇烈膨脹,將河岸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春汛期暴漲的河水從缺口中噴湧而出,水柱在春分的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銀白色光芒,隨即在卡捷琳娜預先噴築的弧形永濟土導流牆引導下,往波茲南北城低窪處滾滾而去。導流牆的弧度和她在華沙城牆上畫的弧形應力分佈圖如出一轍——同樣的弧線,從擋炮彈的牆換成了引水流的渠,手藝是同一套,用在不同的事物上。

洪水漫過北城低窪處的聯軍彈藥庫和糧倉。彈藥箱在水裡泡了不久後火藥結塊報廢,糧草袋被水浸泡後膨脹撐破,黑麥粒和燕麥片在水面上漂浮成密密麻麻的一片,像一層灰色的浮萍覆蓋在洪水錶面。聯軍在北城低窪處的軍營也被洪水淹沒,士兵們從營房裡蹚著齊腰深的水逃出來,銃和彎刀都來不及拿。有人試圖爬上營房屋頂躲避洪水,但營房的土牆在水裡泡了不久後開始坍塌,屋頂斜著滑入水中濺起巨大的水花。聯軍在北面仿製的永濟土交通壕被卡捷琳娜的封堵漿料堵死了所有出水口,洪水無處可洩,在北城低窪處形成了一片巨大的臨時湖泊。湖水在春分後的微風中泛著渾濁的黃色波光,水面上漂浮著聯軍來不及搬走的軍旗、彈藥箱碎片和被水泡散的乾糧袋。幾匹無主戰馬在水裡艱難地遊著,馬背上還掛著被水浸透的鞍具。

“水淹北城成功。聯軍彈藥庫和糧倉己全部被洪水淹沒,北城低窪處積水深度還在上升。聯軍在東門的守軍正在往北城調兵試圖搶堵上游缺口,東門防禦必然空虛。告訴謝爾蓋教習——東門可以進攻了。”卡捷琳娜蹲在導流牆盡頭的山坡上,用瞭望鏡觀察著北城的洪水蔓延情況。她在華沙城牆上觀察了無數場聯軍衝鋒,對聯軍指揮官的應激反應模式己經極其熟悉——北城被淹,彈藥糧草盡毀,守城將領一定會從東門調兵搶堵上游缺口,東門的防禦會在短時間內出現一個視窗期。

謝爾蓋在山坡上接到訊號後立刻對傳令兵下令——“東門進攻!銃隊全部壓上,霰彈炮對準城牆上殘存的加農炮炮位。聯軍剛從東門調兵去北城,城牆上的守軍現在至少少了一半。第一波用排銃壓制城牆上的殘存火槍兵,第二波用攻城梯登城——攻城梯的摺疊關節是墨鐵山用隕鐵合金精密鑄造的,關節上的防凍卡榫是鍾老鐵在湖州分廠發明的,能在零下西十度正常使用,在波茲南的春天更沒問題。登城後不要戀戰,首接衝下城牆開啟東門——讓後續部隊從城門湧入。”

山地步兵旅的銃手們扛著摺疊攻城梯往波茲南東門快速推進。銃手們全部換上了墨鐵山最新批次的第三代隕鐵銃管,銃管上的永濟土防凍塗層在春分後的暖陽下泛著極淡的灰白色啞光。城牆上的聯軍殘存守軍發現攻城部隊後匆忙開火,加農炮和火銃的彈幕從城牆上打下來,但火力密度比正常防守時弱了至少一半——正如卡捷琳娜預判的,聯軍己從東門調走了大量守軍去搶堵上游缺口。霰彈炮在城牆下方架設完畢,炮手按照謝爾蓋的指示對準城牆上殘存的加農炮炮位連續開火。霰彈打在炮位上濺起一片碎石和鐵屑,聯軍炮兵被壓制在垛口後無法抬頭裝填彈藥。攻城梯在霰彈炮的掩護下架上城牆垛口,銃手們咬著銃刺攀梯登城。劉小柱用右手握著彎刺第一個攀上垛口,垛口後一名聯軍火槍兵正手忙腳亂地裝填銃彈,被劉小柱一刺捅穿了咽喉。聯軍火槍兵仰面倒在城牆上,手裡的銃管脫手飛出去在城牆上彈了一下後從垛口滑出城外。

“東門城牆上己肅清!開城門!”劉小柱在城牆上大吼,用彎刺劈斷了東門吊橋的絞盤纜繩。吊橋轟然落下砸在護城河對岸的泥地上濺起一片渾濁的水花。山地步兵旅的主力從吊橋上湧入波茲南城,銃手們在城門口排成兩列縱隊,海螺銃對準城內主要街道快速推進。

波茲南北城,聯軍指揮官站在被洪水淹沒的彈藥庫廢墟旁望著東門方向升起的攻城硝煙,沉默了很久。他的參謀副官渾身溼透地跑過來報告東門己被大胤山地步兵旅突破,吊橋己放下,大胤銃手正在城內逐街清剿聯軍殘部。聯軍指揮官看著北城水面上漂浮的那些被泡爛的糧草袋和彈藥箱碎片,用沙啞的聲音對副官說——“傳令,全軍放下武器向大胤投降。奧古斯特三世己經放棄了這座城,他在昨天夜裡就帶著近衛騎兵隊從西門逃往華沙了。他讓我們死守波茲南替他爭取逃跑的時間——他自己跑了。”

波茲南城內的聯軍殘部在午後陸續放下武器投降。東門城牆上的白鷹旗被劉小柱扯下來,換上了大胤的北辰五星旗和羅剎的雙頭鷹旗並排飄揚。卡捷琳娜蹲在北城的導流牆盡頭用噴槍噴塗被洪水衝開的上游缺口臨時封堵層,灰白色的永濟土漿料在洪水中迅速凝固,將缺口重新封死。瓦爾塔河的洪水在封堵後緩緩退去,北城低窪處的積水逐漸排入護城河和城牆排水溝。聯軍在撤退前沒能炸燬的彈藥庫在水退後露出了泡爛的殘骸——成堆的火藥桶在水裡泡了許久後徹底報廢,桶身上的瑞典皇家鑄炮廠銘文被水浸得模糊不清。

謝爾蓋拄著柺杖站在波茲南東門城牆上,望著城內正在有序清剿殘敵的山地步兵旅和安置區焊工隊,獨眼裡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感慨。他用炭筆在防水紙上寫下波茲南戰役簡報——“波茲南要塞己於春分後第十日被我軍攻克。聯軍指揮官下令全軍投降,奧古斯特三世於昨夜棄城逃往華沙。我軍傷亡不過數百人,聯軍被俘數千人,繳獲加農炮數十門、銃械數千支、糧草彈藥無數。另:瓦爾塔河上游爆破點系據生物測繪法及聽竿法聯合測定,卡捷琳娜·彼得羅娃所築永濟土導流牆在實戰中證實可將春汛洪水精準改道淹沒指定區域。此戰術可作為後續攻城戰標準方案推廣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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