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朽》第1895章 針葉林里的伏擊(1)

作者:蕭山說·1個月前

華沙北郊,針葉林邊緣,立冬後第三日。

薇拉赤腳蹲在一棵被風吹倒的落葉松樹幹後面,手裡握著那根刻著赤腳梅花的測深竿。她今年九歲,是測繪司最年輕的正式學徒,也是安置區民兵隊最年輕的偵察員。她身旁是謝苗——中西伯利亞高原分廠的年輕地質勘探學徒,手裡握著一把行動式永濟土噴塗槍。他身後的針葉林深處藏著數十名安置區民兵——都是格里高利商隊裡的老牧民和伊戈爾礦場裡的老礦工,所有人手裡都握著海螺銃或改良獵槍,工作服上繡著一朵極小的梅花。

“薇拉,”謝苗壓低聲音用測深竿指著針葉林北面那片被晨霧籠罩的沼澤邊緣,“聯軍北線迂迴部隊的斥候今早在沼澤邊緣出現了。我蹲在樹冠上觀察了大半個時辰——他們是波蘭輕騎兵,大約一個偵察中隊,正在尋找穿過針葉林通往華沙北門的通道。他們的馬蹄鐵是熟鐵的,在沼澤邊緣的碎石地上磨損很快,有幾匹馬的馬蹄鐵己經脫落了——碎石地上那些火星就是馬蹄鐵脫落後馬蹄首接踩在碎石上濺出來的。”

“讓他們繼續找。他們找的通道恰好會經過我們設定的定向爆破點——爆破點下方是暗河滲透層,我在上個月追蹤馴鹿群時發現暗河水從崖壁裂縫中滲出。韓爺爺的永濟土封堵漿料在接觸暗河水後會瞬間膨脹凝固,把岩層裂縫裡的暗河水像擠牙膏一樣從爆破口擠出來,衝擊力能噴出幾十尺遠。我在狼牙口伏擊戰時看過卡捷琳娜用這招對付翼騎兵——今天我自己來。”薇拉將測深竿插入腳下的苔原土層,竿柄傳來極細微的中頻流震——那是暗河在下方深處流動的訊號。

午後時分聯軍北線迂迴部隊的一個輕騎兵中隊果然踏入了定向爆破點的範圍。謝苗在針葉林邊緣的制高點上看到那些騎兵的馬蹄踩在暗河滲透層上方時,舉起手對薇拉做了個手勢。薇拉蹲在爆破點旁邊扣下手動引爆器的扳機——崖壁上預先埋設的永濟土封堵漿料在暗河水接觸的瞬間劇烈膨脹,將岩層裂縫中的暗河水以極高壓力從爆破口擠壓出來。幾道粗壯的水柱從崖壁裂縫中同時噴湧而出,在正午的日光下泛著幽藍色的暗河水光,交叉著砸進了正在林間穿行的騎兵縱隊中。

水柱的衝擊力極大,衝在最前面的幾名輕騎兵連人帶馬被水柱掀翻在地,騎槍脫手飛出去在碎石地上彈了幾圈後插在了一棵落葉松的樹幹上。後面的騎兵急勒韁繩試圖停住戰馬,但熟鐵蹄鐵在溼滑的碎石地上完全失去了摩擦力,馬匹在石地上打滑摔倒,騎兵從馬背上被甩飛出去砸在樹幹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整條騎兵縱隊在不到幾十息的時間裡亂成了一鍋粥——後面的人撞上前面的傷馬,前面的傷馬被水柱衝得往後退,整片針葉林里人喊馬嘶和水柱噴湧的轟鳴聲混在一起。

“開火!”謝苗大吼著扣動了海螺銃的扳機。針葉林裡數十把海螺銃和獵槍同時噴出橘紅色的火光,銃彈在樹林間劃出數十道暗紅色的彈道,精準地命中了被水柱衝得七零八落的輕騎兵。銃彈打在騎兵的鎖子甲上炸開,彈片穿透甲冑鑽進肉裡,慘叫聲此起彼伏。聯軍輕騎兵中隊的指揮官在混亂中試圖組織撤退,但溼滑的碎石地和不斷噴湧的水柱讓他連站穩都極其困難。最終只有少數騎兵活著逃出了針葉林。

薇拉放下引爆器,望著林間那片被水柱和銃彈洗禮過的亂石地。聯軍輕騎兵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騎槍斷成了無數截,馬匹的慘嘶聲在林間迴盪。她蹲下來用測深竿在防水紙上記錄著暗河噴湧的持續時間和水柱射程,然後在旁邊畫了一頭極小的馴鹿——鹿角上沒有舊傷疤,鹿蹄下是一條通往華沙北門的獵戶小道。

“謝苗哥,這條小道就是新領頭鹿翻過冰川埡口時走的路。聯軍騎兵走不了這條路——因為他們的馬蹄鐵太重,在林子裡跑不快,還會被暗河水衝得七零八落。安置區民兵以後守這條小道不用硬拼,只需要在每次聯軍騎兵靠近時釋放暗河水——水不殺人,水只把他們衝回去。這條道以後就叫‘馴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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