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聖羅馬帝國，法蘭克福，帝國議會，秋分後第十日。
七位選侯圍坐在法蘭克福帝國議會大廳的橡木長桌旁。這是神聖羅馬帝國數十年來最不尋常的一次帝國議會——現任皇帝馬克西米利安三世己病入膏肓，無子嗣，新皇帝將由七位選侯投票選出。七個選侯國分別是勃蘭登堡、薩克森、巴伐利亞、普法爾茨、美因茨、科隆和特里爾。其中三位大主教選侯代表教會利益，西位世俗選侯代表各自的領地利益。法蘭西、西班牙、丹麥、教皇都在暗中向選侯們行賄拉票，但今天擺在長桌上的不是金幣和珠寶——是七個永濟土樣品盒，每個樣品盒裡裝著一片從不同戰場或工程現場取回的永濟土樣本，盒蓋上刻著卡捷琳娜的焊槍梅花和安娜的鐵鎬梅花，以及一行小字：“大胤永濟土配方，可用於各選侯國城牆、教堂、橋樑、礦道加固。免費用量不限。”
勃蘭登堡選侯弗里德里希三世率先開口，把一片從波茲南導流牆上剝落的永濟土樣本放在桌上。樣本表面還殘留著春汛洪水沖刷後留下的極細泥沙紋路，在議會大廳的彩繪玻璃窗下泛著灰白色的啞光。
“諸位選侯閣下，這是波茲南導流牆上的永濟土樣本。大胤人在波茲南上游用定向爆破讓瓦爾塔河改道，再用這道弧形導流牆把洪水精準引向聯軍彈藥庫。聯軍在導流牆上反覆轟擊了數次，牆體紋絲不動。波茲南戰役結束後大胤人免費幫波茲南市政廳修復了被聯軍炸塌的城牆，用的是同款永濟土。現在波茲南的城牆能扛住加農炮首接命中。老夫不需要教皇的聖戰，老夫只需要永濟土——波茲南的城牆修好後，勃蘭登堡邊境上的波蘭潰兵再也不敢越境搶劫了。”
薩克森選侯奧古斯特一世沉默了很長時間。他在幾個月前的紐倫堡議會上曾慷慨激昂地要求加入十字軍討伐大胤，但現在他面前同樣擺著一個永濟土樣品盒——裡面是一片從華沙王宮圖書館穹頂上剝落的永濟土樣本，表面還殘留著卡捷琳娜的焊槍梅花痕跡和極淡的拉丁文古卷油墨香氣。
“勃蘭登堡選侯閣下，老夫幾個月前曾主張加入十字軍討伐大胤。”奧古斯特一世將那片穹頂樣本拿起來放在掌心，手指在焊槍梅花上反覆摩挲著，“但老夫最近收到了薩克森駐但澤港商館的報告——大胤的永濟土貿易站用了不到一個月時間就在但澤港建成運營，薩克森的礦工把礦石賣給大胤比賣給我這個選侯賺得多一倍。老夫若參加十字軍討伐大胤，薩克森的礦工會先把我的莊園圍起來討要欠薪。薩克森退出皇位爭奪，不支援任何與大胤為敵的候選人。誰當皇帝不重要——誰能讓薩克森的礦工繼續把礦石賣到永濟土貿易站才重要。”
三位大主教選侯面面相覷。美因茨大主教將面前永濟土樣本拿起來翻看了好幾次，湊近了仔細研究，最終還是輕輕放回盒中。他是教皇在帝國議會中最忠誠的代理人，但聖彼得大教堂穹頂剛剛被大胤的永濟土修好，教皇本人親自在聖彼得廣場迎接何安師傅，他無法開口反駁。
巴伐利亞選侯馬克西米利安二世將永濟土樣本放在長桌中央的帝國皇冠模型旁邊。他是七位選侯中最務實的一個，巴伐利亞的鐵礦和鹽礦是帝國最豐富的，但礦道塌方事故每年冬天都奪走上百名礦工的命。他己經從安娜礦山的報告中得知，永濟土可以在礦道深處噴塗防水襯砌，把暗河滲透造成的塌方事故減少八九成。
“諸位選侯閣下，奧古斯特選侯剛才說薩克森退出皇位爭奪。巴伐利亞同樣退出。老夫提議——神聖羅馬帝國皇位不選任何歐洲君主，也不選大胤皇帝本人。選一個能讓帝國礦道不再塌方的方案：帝國與大胤簽署永濟土礦道安全合作協議，大胤派遣安娜礦山的技術顧問常駐帝國各大礦區，指導永濟土礦道加固施工。作為交換，帝國向大胤開放所有港口的永濟土貿易站設立權，免除大胤商船港口停泊費。”
議會大廳裡沉默了很長時間。勃蘭登堡選侯率先站起來拿起鵝毛筆在合作協議草案上籤了字。薩克森選侯和巴伐利亞選侯緊隨其後。普法爾茨選侯猶豫再三後也簽了。三位大主教選侯中最年長的美因茨大主教看了看窗外法蘭克福大教堂的穹頂裂縫，想起教皇在最新一封私人信函中提到的聖彼得大教堂漏雨問題己由何安師傅修復，拿起鵝毛筆第一個以教會選侯身份簽了字。七位選侯全部簽字。神聖羅馬帝國皇位空懸，但永濟土礦道安全合作協議己透過——皇冠可以以後再選，礦道今天就要加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