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朽》第1987章 巴黎的永濟土學院(1)

作者:蕭山說·1個月前

法蘭西王國,巴黎,巴黎聖母院廣場,小寒後第十日。

卡捷琳娜蹲在巴黎聖母院廣場噴泉旁新建的大胤技術院分院門檻前,手裡握著那把跟了她許多年的噴槍。槍身上的焊槍梅花和鐵鎬梅花並排綻放,噴嘴是安娜礦山最新一批磁鐵尾礦永濟土精密鑄造的,耐磨性比老版噴嘴更高。噴泉是她在亨利西世加冕那天用抗水侵蝕永濟土噴築的,底座刻著銘文——“此水不分教派,凡渴者皆可飲。”今天,永濟土學院在噴泉旁正式落成,這是歐洲第一座大胤技術院分院,由亨利西世親自劃撥巴黎聖母院廣場東側的土地,由法蘭西王室技術院和卡捷琳娜共同設計建造。學院建築全部用老鍋礦永濟土噴塗而成,牆體灰白色,外壁嵌入了卡捷琳娜焊槍焊出的梅花紋路,紋路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極淡的啞光,遠看像是一朵巨大的永濟土梅花長在巴黎聖母院廣場邊緣。

“卡捷琳娜師傅,”亨利西世站在學院門口,穿著法蘭西國王的加冕禮服,但他的腰間沒有佩劍——他加冕那天按條約規定佩劍由黎塞留保管,至今仍在黎塞留手中。他身邊站著黎塞留和吉斯公爵——黎塞留穿著樞機主教的紅色袍服,吉斯公爵穿著洛林公國的深藍色軍禮服。三個人站在永濟土學院門口,像一幅油畫,畫的名字叫《法蘭西的和解》。“法蘭西王位繼承條約簽署後,天主教聯盟和胡格諾派的私兵己全部編入王室近衛軍。但宗教裂痕還在,巴黎聖母院廣場上的佈道臺還在,天主教聯盟的旗幟還在風中獵獵作響。朕需要你的永濟土學院做一件事——不是教法蘭西工匠學技術,是讓天主教聯盟和胡格諾派的學徒在同一個教室裡練習永濟土噴塗。這是法蘭西版的無差別噴塗教學,學徒不必登記教派,不分天主教徒和胡格諾派,只分學得快和學得慢。噴槍的噴嘴不區分教派,噴塗時灰白色的永濟土漿料從噴嘴噴出後迅速凝固成型,在學徒們的護目鏡前反射出極淡的釉質光澤。沒有一個人會問正在噴塗旁邊的學徒是什麼教派——學徒們只關心漿料的壓力夠不夠,噴嘴的角度準不準,牆體凝固後的密實度達不達標。”

吉斯公爵站在學院門口,沉默了很久。他在洛林鹽礦的礦道里親眼見過卡捷琳娜用噴槍噴塗超抗鹽永濟土,親眼見過礦工們在礦道深處同時歡呼——既有天主教徒也有胡格諾派。他轉過身對亨利西世說:“陛下,朕把洛林鹽礦一半的利潤捐給這個學院。條件是——學院的學徒制服上不要繡任何教派標誌,只繡一把噴槍和一把測深竿交叉的圖案。朕不想看到任何穿著天主教聯盟黑袍的學徒嘲笑穿著胡格諾派灰袍的學徒噴歪了一面牆。朕要讓洛林鹽礦裡活下來的礦工的兒子和女兒都能進這個學院學永濟土噴塗。不管他們信什麼教,在這裡他們只需要學會怎麼讓永濟土在牆上凝固。這是朕為聖巴託羅繆之夜流的血能做的唯一彌補。”

巴黎的冬雪在卡捷琳娜的肩上落了一片。黎塞留推開學院的木門,裡面是數十名法蘭西王室技術院的學徒,有的穿著天主教聯盟的黑袍,有的穿著胡格諾派的灰袍,還有幾個穿著巴黎平民的粗布衣。所有人手裡都握著卡捷琳娜從安娜礦山訂購的噴槍——不是軍事型號,是民用型號,噴嘴首徑比軍用型號略大,噴塗速凝永濟土時壓力更溫和。噴槍槍身上刻著一行雙語銘文——“巴黎永濟土學院用槍,老鍋礦配方7-3-2民用水利工程專用。”

卡捷琳娜走上講臺,她的身影在永濟土牆面的灰白色啞光中顯得堅毅而沉靜。她的聲音平靜而有力——“我是羅剎安置區管道維修隊焊工彼得·卡普斯京的女兒卡捷琳娜·彼得羅娃。我父親用焊槍修了一輩子管道,從華沙城牆上噴防炮掩體,到巴黎永濟土學院修牆面。我父親在華沙缺口處教我用噴槍時說過一句話:“手藝不分國界,不分教派,只分會不會。”今天我把這句話送給你們。巴黎永濟土學院開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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