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多港，竹廬，立冬後第十日。
蘇瑾坐在龍案前，面前攤著李心墨剛從歐陸各地彙總來的年度綜合戰報。戰報由謝爾蓋、戈利岑、卡佳、卡捷琳娜、常秋莎、薇拉、阿爾瓦羅分別撰寫，每一份戰報封口處都蓋著各自的梅花印章。竹廬裡的歐陸沙盤又擴建了——墨鐵山用中西伯利亞高原分廠最新一批隕鐵合金邊角料焊接了一個更大的沙盤基座，沙盤從烏拉爾山脈往西延伸到首布羅陀海峽，往南延伸到尼羅河三角洲和馬耳他島，往北延伸到冰區航道最北端燈塔。沙盤上密密麻麻插滿了永濟土微縮界樁、測深竿模型、永濟土噴槍模型和燈塔模型，每一根界樁代表一片被卡佳重新丈量的土地，每一根測深竿代表一條被常秋莎或薇拉重新測繪的暗河或航道，每一把噴槍代表一座被卡捷琳娜用永濟土修復的城牆或穹頂。但今天蘇瑾的目光落在了沙盤上新增的一片區域——新大陸。常秋莎在朴茨茅斯海軍船塢測繪英吉利海峽暗礁群時，用鯨群洄游路線反推出的大西洋洋流分佈圖，標註了從比斯開灣穿過亞速爾群島首通加勒比海的整條大西洋安全航道。
“陛下，”李心墨拄著柺杖站在沙盤旁，用枯瘦的手指在新大陸區域畫了一個圈，“常秋莎在朴茨茅斯海軍船塢利用鯨群洄游路線繪製了大西洋洋流分佈圖。西班牙無敵艦隊新任總司令阿爾瓦羅根據這張圖重新規劃了美洲白銀運輸航線——新航線從加勒比海出發，沿著鯨群洄游路線穿過亞速爾群島，從葡萄牙領海邊緣進入地中海，全程避開了英格蘭私掠船的截擊區域和多佛爾海峽暗礁群。阿爾瓦羅在軍報中建議西班牙聯合英格蘭、法蘭西、葡萄牙三國海軍在大西洋組成聯合護航艦隊，保護這條新航線不被私掠船襲擊。同時，西班牙希望卡佳測繪總監在加勒比海西班牙殖民地推廣土地核定院模式，用聽竿法重新丈量殖民地莊園土地，將隱瞞的田產分配給當地農戶和印第安原住民。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則要求大胤在泰晤士河入海口設立永久性生物測繪站，用海豚群聲吶反推入海口暗礁分佈。法蘭西國王亨利西世邀請卡捷琳娜前往巴黎，希望大胤在巴黎聖母院廣場噴泉旁設立歐洲第一座大胤技術院分院，傳授永濟土噴塗和聽竿法測繪技術。奧斯曼蘇萊曼蘇丹再次請求派遣大胤測繪學徒前往伊斯坦布林，指導奧斯曼工程師學習聽竿法基礎。”
蘇瑾站起來走到沙盤前，望著那片被無數永濟土微縮界樁和測深竿模型覆蓋的歐陸全圖。從烏蘭崗到華沙，從波羅的海到地中海，從安特衛普沼澤到馬耳他島，從尼羅河三角洲到塞維利亞港——這些模型不是用刀劍釘上去的，是用永濟土噴槍一口一口噴上去的，是用赤腳一步一步踩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