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朽》第1990章 全面戰爭的先兆(1)

作者:蕭山說·2個月前

神聖羅馬帝國,法蘭克福,帝國議會,大寒後第十日。

七位選侯再次圍坐在法蘭克福帝國議會大廳的橡木長桌旁。但與上一次帝國議會截然不同的是——上一次七位選侯討論的是要不要接受大胤的永濟土礦道安全協議,這一次他們討論的是要不要組建一支歐洲聯軍,共同對抗大胤貿易網路對歐洲經濟的全面滲透。教皇烏爾班七世雖然沒有公開宣佈組建反大胤聯盟,但他的密使們己經在歐洲各國首都傳遞了同一個訊號——大胤暫停擴張只是暫時的,如果歐洲不利用這段時間完成技術獨立,十年後歐洲所有港口、礦道、城牆、教堂都將依賴大胤的永濟土。

勃蘭登堡選侯弗里德里希三世率先開口,他把一份從巴黎永濟土學院寄來的學徒名單放在桌上,學徒名單上的名字密密麻麻,既有天主教聯盟的黑袍貴族的兒子,也有胡格諾派灰袍平民的兒子,還有幾個巴黎平民孤兒院的孩子。他看著名單上的名字說——“諸位選侯閣下,巴黎永濟土學院開學第一天,天主教徒和胡格諾派的學徒在同一個教室裡練習噴塗,沒有人問對方信什麼教。法蘭西用幾十年流血的宗教戰爭沒有做到的事,大胤的匠人用一把噴槍做到了。老夫不認為組建歐洲聯軍對抗大胤是明智的選擇。大胤沒有用軍隊佔領歐洲一寸土地——他們的匠人在歐洲修城牆、修礦道、修教堂、修噴泉,是在做建設,不是破壞。老夫反而建議組建歐洲聯合技術學院,把永濟土學院模式推廣到所有選侯國。與其組建聯軍對抗大胤,不如組建技術學院學習大胤。”

薩克森選侯奧古斯特一世站起來,把一份從安特衛普城外傳回的情報放在桌上。情報詳細描述了帕爾馬公爵用永濟土隔離棚控制黑死病疫情的全過程——隔離棚牆體用仿製抗酸永濟土噴塗,牆體厚度足以阻止老鼠和跳蚤傳播疫病,棚內水源用老鍋礦抗腐蝕永濟土管道從城外乾淨水源引入,城內黑死病死亡率在隔離棚建成後下降了一半以上。薩克森選侯指著情報說——“帕爾馬公爵不是大胤人,他用西班牙人自己仿製的永濟土在大胤人的技術原理指導下救了安特衛普數萬平民的命。朕不想看到大胤的永濟土被歐洲各國用來對抗彼此——朕想看到永濟土被用來救更多人的命。朕支援組建歐洲聯合技術學院,但不是為了對抗大胤,是為了把大胤的技術學過來,用在歐洲自己的土地上。”

巴伐利亞選侯馬克西米利安二世站起來,手裡握著一塊從波託西銀礦外圍帶回來的印第安原住民火山灰塗料樣品。他向在場所有人展示了安第斯山脈古法火山灰塗料的凝固效果——樣品在手中摔碎後又自行粘合,裂縫處重新凝固成完整的薄片。“大胤的韓老鍋在永濟橋上用磁鐵尾礦纖維改進火山灰配方,不是大胤人首創的發明,是世界各地無數工匠集體智慧的集大成者。歐洲如果組建聯軍對抗大胤,最終失去的將不是領土和貿易站,是向大胤學習如何把世界上所有火山灰防水材料整合成一個完整技術體系的機會。朕寧願把巴伐利亞的鐵礦和鹽礦利潤全部捐給巴黎永濟土學院,也不願把它們用來鑄造對抗大胤的加農炮。”

三位大主教選侯沉默了很長時間。美因茨大主教在教皇密使的催促下最初是堅決支援組建歐洲聯軍的,但他看到勃蘭登堡、薩克森和巴伐利亞三位世俗選侯的立場如此堅定,又看到巴黎永濟土學院開學後學徒名單上不分教派的名字,最終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聯軍提案。他用沙啞的聲音說——“朕支援組建歐洲聯合技術學院。但朕有一個附加條件:學院的第一批教材必須包含教皇烏爾班七世在加冕詔書中寫下的那句——“大胤的永濟土修好了聖彼得大教堂的穹頂裂縫,願上帝賜福於所有用技術救人的人。”如果大胤的匠人願意來學院授課,朕親自在法蘭克福大教堂門口迎接他們。”法蘭克福帝國議會大廳裡響起了緩慢的掌聲,穿過彩繪玻璃窗的陽光將選侯們的影子拉長在橡木長桌上,窗外,法蘭克福街頭正在掃雪的市民們聽到了議會大廳裡傳來的掌聲,不知道那些穿貂皮和綢緞的大人物們在為鼓掌,但他們己經能看到一隊穿著巴黎永濟土學院學徒制服的年輕人正扛著噴槍從街頭走過——他們不是去修城牆的,是去修城中幾座被前年洪水沖垮的橋樑的。學徒們走到橋頭放下噴槍,灰白色的永濟土漿料在橋墩裂縫中迅速凝固。法蘭克福的市民們圍在橋頭看著這些年輕人在冬日的寒風中赤腳踩進河水噴塗橋墩裂縫——沒有人問他們信什麼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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