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蘭王國，倫敦，白廳宮，春分後第十五日。
伊麗莎白一世坐在白廳宮的寶座上，面前攤著教皇烏爾班七世《關於大胤技術滲透對基督教世界主權和信仰體系的威脅》通諭的拉丁文抄本和一份英格蘭駐巴黎大使從巴黎永濟土學院發回的急報。通諭措辭強硬，要求所有基督教君主停止進口大胤永濟土，關閉境內大胤貿易站，遣返大胤匠人和測繪學徒。抄本用精美的羊皮紙謄寫，封口處蓋著聖座印璽，紅色火漆在春日的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英格蘭駐巴黎大使的急報則用鵝毛筆寫在一張被塞納河潮氣浸得微皺的桑皮紙上：“陛下，巴黎永濟土學院開學一個月，己有數百名學徒註冊。法蘭西王室技術院從學院獲取了老鍋礦配方的基礎引數，正在巴黎郊外的試製車間裡獨立生產第一批法蘭西國產永濟土。亨利西世陛下雖然尚未公開回應教皇通諭，但他的技術院院長己經在私下表示——‘法蘭西可以關閉大胤貿易站，但不能關閉自己的永濟土生產線。一旦技術被學會，它就是法蘭西自己的了。’”
“沃爾辛厄姆爵士，”伊麗莎白將通諭和急報並排放置，她的聲音在白廳宮正殿的橡木穹頂下回蕩，“教皇要求朕關閉英格蘭境內所有大胤貿易站，遣返所有大胤匠人。但朕的情報顯示，法蘭西己經偷偷學會了老鍋礦配方的部分引數，正在巴黎郊外的試製車間裡獨立生產永濟土。如果英格蘭此時關閉貿易站、遣返匠人，就等於在英格蘭自己的永濟土技術還沒有學會之前，先把自己的老師趕走了。朕不想在教皇和大胤之間選邊站——朕想選第三條路。英格蘭不關閉大胤貿易站，但也不公開反對教皇通諭。朕暗中允許巴黎永濟土學院的英格蘭學徒繼續學習，同時讓英格蘭皇家科學院的院士們加快反推老鍋礦核心配方的速度。如果英格蘭能在教廷和大胤之間保持平衡，就可以同時從兩邊獲取技術。這是英格蘭數百年來最擅長的外交策略——不在任何一場大陸戰爭中押上全部賭注，而是在各方之間做平衡。”
沃爾辛厄姆爵士從懷中掏出一份英格蘭皇家科學院的最新進展報告。報告用嚴謹的學術語言寫著：“從西班牙仿製永濟土樣品中成功分離出磁鐵尾礦纖維成分，確認其為永濟土微膨脹自愈特性的核心因素。英格蘭本土康沃爾郡的錫礦尾礦中檢測到微量磁性礦物，初步光譜分析顯示其成分與安娜礦山磁鐵尾礦有七成相似度。若加大投入進行提純和配比實驗，英格蘭有望在兩年內獨立生產出國產永濟土。”他讀完報告後補充道，兩年時間視窗恰好能讓英格蘭既不得罪教皇，也不失去大胤的技術輸入。
伊麗莎白從寶座上站起來走到白廳宮窗前望著泰晤士河上的商船。春日的陽光將河面照得波光粼粼，一艘掛著永濟土貿易站旗幟的商船正在卸貨，甲板上堆滿了從但澤港運來的改良麥種和永濟土漿料罐。她用手指在窗欞上輕輕敲了三下，轉身對沃爾辛厄姆說：“傳令英格蘭駐但澤港商館——繼續與大胤貿易站保持正常通商，不減少任何訂單。同時告訴英格蘭皇家科學院：康沃爾錫礦尾礦的提純實驗經費不限。另外，把英格蘭對教皇通諭的正式回覆寫得含糊一些——就說‘朕己收到通諭，正在認真考慮’。既不表示支援，也不表示反對，讓兩邊都猜不透英格蘭的真實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