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曼帝國,伊斯坦布林,託普卡帕宮,清明後第十日。
蘇萊曼蘇丹坐在鑲嵌著波斯藍釉瓷磚的寶座上,面前攤著教皇烏爾班七世的通諭抄本和一份由奧斯曼駐維也納大使發回的歐洲局勢分析報告。通諭雖然只是發給基督教君主的,但教廷的密使們也將其副本送至了伊斯坦布林——這是一種微妙的訊號:教廷在呼籲基督教世界團結的同時,也希望奧斯曼帝國不要在基督教世界內戰時趁虛而入。通諭的措辭在外交層面經過了修飾,用拉丁文寫著:“真主之下的子民與基督之下的子民,應當共同維護世界秩序,避免在大胤技術滲透的混亂時代製造更多的裂痕。”
“蘇丹陛下,”魯斯坦·帕夏跪在寶座側面,他的聲音在託普卡帕宮的藍釉穹頂下回蕩,“教皇的通諭表面上是針對大胤的,但暗地裡是在呼籲基督教世界所有國家在對抗大胤的旗幟下團結起來。如果基督教世界真的因為通諭而組建了反大胤聯盟,奧斯曼將面臨一個極其困難的抉擇——是站在大胤一邊對抗基督教聯盟,還是站在基督教聯盟一邊對抗大胤,還是保持中立觀望。威尼斯共和國己經向帝國發出了試探性的外交照會——他們希望在奧斯曼和大胤之間的貿易網路中保持獨立地位,既不得罪大胤,也不得罪教廷。威尼斯人永遠是最先聞到風向變化的。他們的試探就是風向標。”
蘇萊曼蘇丹站起來走到託普卡帕宮窗前望著博斯普魯斯海峽。春日的海面上,奧斯曼帝國的永濟土運輸船正在緩緩駛向塞薩洛尼基港,船上滿載著從大胤但澤港貿易站購買的隕鐵合金炮管和改良麥種。海峽對岸的亞洲海岸線上,奧斯曼工程院的永濟土仿製工坊正在用安納托利亞高原火山灰進行新一輪配比測試。蘇萊曼沉默了很久,手指在窗欞上反覆摩挲著。然後轉身對魯斯坦·帕夏說——“朕不是基督教君主,不受教皇通諭的約束。但朕的帝國一半領土在歐洲,另一半在亞洲。如果基督教世界因為教皇通諭而陷入內戰,這場內戰無論誰贏,都會消耗基督教國家的大批軍隊和資源。這對奧斯曼來說可能是一次機會,也可能是一次災難。如果基督教國家在內戰中消耗殆盡,奧斯曼可以趁虛而入收復匈牙利和地中海東岸的失地。如果基督教國家在大胤的永濟土技術幫助下迅速結束內戰並重新團結起來,奧斯曼將面對一個比戰前更強大的基督教聯盟。朕不能把帝國的命運押在任何一邊。傳朕旨意——奧斯曼帝國保持中立,既不支援教皇通諭,也不反對大胤貿易站。但在保持中立的同時,加速安納托利亞永濟土仿製工坊的研究進度,爭取在三年內實現永濟土漿料的完全自主生產。如果基督教世界自己陷入了內戰,奧斯曼就用這段時間來積累技術儲備。等他們打完了,朕的仿製永濟土也該成熟了。到那時奧斯曼既不需要依賴大胤,也不需要恐懼基督教聯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