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聖羅馬帝國，維也納，霍夫堡皇宮地下檔案室，大暑後第六十九日，子時。
徐長年在子時再次進入地下檔案室。他在前次發現銅質螺帽後，在檔案室側牆的通風口下方放置了一隻微型永濟土聲波監聽樁。監聽樁的尺寸只有手指大小，用抗水壓永濟土鑄造，內部嵌入了極細的銅質諧振片，能夠捕捉通風管道內透過空氣傳導的聲音，並將聲音轉化為金屬諧振片的微振動。他在今日下午回到檔案室，回收了監聽樁，透過對諧振片表面細微的振動痕跡進行分析，確認了通風管道記憶體在低頻的說話聲和移動聲。
他在深夜進入檔案室是為了驗證通風管道內的聲源位置。檔案室側牆的通風口位置距離地面約兩丈，他帶來了一架可摺疊的竹製輕梯，在檔案室的陰影中展開後靠在側牆上，爬升到通風口的高度。通風口的鑄鐵柵欄表面覆蓋著積年的灰塵，柵欄條之間的間距約兩根手指並排。他將一隻小型銅製聽音筒貼近柵欄條的間隙，聽到通風管道內部傳來的聲音——聲音低沉，像是有人在約數丈遠的管道深處說話，語速平緩，內容無法辨認，但聲音的連續性顯示說話者正在持續進行對話，沒有長時間的停頓。
徐長年在通風口處停留了約半炷香的時間，記錄下聲音的持續時間和中斷頻率後，從竹梯上下來，將竹梯摺疊後放回工具袋側面的夾層中。他聽到通風管道內部傳來一聲短促的金屬摩擦聲，然後聲音中斷，片刻後重新開始。摩擦聲的方向比說話聲更遠，像是有人打開了某扇金屬門扉時發出的聲音。他在回到臨時辦公室後，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張通風管道的走向草圖，將聲音的方向標註為側牆後方約數丈處，並在草圖下方補充了一條簡短的註記：聲音的持續時間和中斷頻率顯示通風管道內有一條水平通道，通道的走向指向檔案室北側牆外約十步處，可能是霍夫堡皇宮北翼的某一間辦公室或儲藏室，金屬門扉的聲音顯示該空間配有帶鐵質鉸鏈的金屬門，可能是地下檔案室的附屬區域或與檔案室相通的另一個房間。
他將筆記本合上放入工具袋中。在放入過程中，他的手指在袋底觸到之前從煤礦軌道枕木縫隙中採集的那隻小號密封銅盒，盒蓋表面的蠟封在反覆觸控中己經形成了一層光滑的反射面。在維也納地下檔案室中，通風管道內部持續傳來的說話聲和金屬摩擦聲，以及煤礦運輸軌道旁發現的鐵礦石粉末樣本，共同構成了一條從維也納延伸到黑海東岸的完整證據鏈——粉末樣本標記了原料的運輸路徑，螺帽標記了技術裝置的轉移方向，通風管道內的聲音標記了資訊在維也納地下的流動。他取出密封銅盒放在桌面上，用手指在盒蓋表面的日期編碼上劃了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