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非海岸,阿爾及爾港以西約七十三里處,大暑後第一百二十西日,卯時三刻。
偵察隊在新一天的黎明中抵達了一片新的海岸線。此處的海岸線與前幾處類似,也是由岩石岬角和小片沙質岸灘交替組成的,岸灘的寬度比阿爾及爾港以西二十里處略寬一些,沙質的顏色更淺。在到達此處之前,他們沿著海岸線向西推進了約八里,途中在沙質地面上持續發現零星的蹄印,蹄印的密度從昨夜的少量逐漸增加到今晨的連續分佈,像是騎兵隊伍正在沿著海岸線方向移動。蹄印邊緣在晨光中泛著潮溼的深色,像是不久前留下的。
偵察隊在海岸線的岩石岬角後方停下來觀察前方的岸灘區域。岸灘上散落著幾段腐爛的木板,木板的邊緣呈灰白色,表面附著著乾涸的藻類殘片,在晨光中呈現深褐色和灰白色相間的條紋。偵察隊長在靠近岸灘時,注意到沙質岸灘的表面有大量破碎的貝殼碎片和卵石。在靠近海岸線的位置,沙土表面有一道大約一步寬的劃痕,劃痕從海水線方向延伸至岸灘上方約數步處,劃痕的深度在沙土表面形成一個淺槽,像是船底在擱淺後被拖過留下的痕跡,與之前在阿爾及爾港以西六十五里處發現的拖痕相似,但寬度略窄,長度約一丈半。
“記錄發現拖痕的位置、寬度和方向。與六十五里處發現的拖痕進行對比,確認是否為同一艘船在不同位置留下的拖痕。如果兩處拖痕的寬度一致但長度不同,可能說明同一艘船在多個位置停靠過,每次停靠拖行的距離因地形和潮汐條件而有所變化;如果寬度不一致,則可能存在多艘不同尺寸的運輸船在同一段海岸線上交替活動。在航海圖上標註該拖痕的位置,作為潛在的登陸活動痕跡點。這些痕跡的作用不是用來追蹤某一艘特定的船,而是用來確認這一段海岸線是否確實被用於定期運輸活動,如果是,就需要注意其可能與其他觀測點之間的關聯性,以便更準確地掌握這一帶的運輸節奏。”
偵察隊在標記完拖痕位置後,沿著沙質岸灘的邊緣向前推進了約一里。在靠近一處小型岬角時,他們在沙質地面上發現了少量的淺灰色粉末,粉末的顆粒與鐵礦石粉末相似,在晨光中呈現出淺灰色的調子,與周圍沙土的淺黃色形成對比。他蹲下來用指尖捏起一撮粉末,觀察粉末的顏色和顆粒大小——粉末的顆粒比前幾處發現的略粗,顏色稍淺,分佈範圍不集中,而是分散在約十步長的區域內,像是從搬運物料的容器中灑落的。他在採集樣本後,繼續向西搜尋了約一里,在到達下一處岩石岬角的頂端時,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處小型的河汊入海口,河口寬度約兩步,水深在漲潮時可達兩人高,在落潮時河口淺灘大部分露出,只剩下一條細窄的水流。河口兩側的岸灘是沙泥混合的軟底,幾株矮小的海岸灌木在沙丘表面生長,莖幹粗短,葉子細小。在河口兩側的沙泥混合層中,有幾道平行的車轍痕跡,與運輸物資時留下的輪轂印相似。車轍的寬度與運輸馬車的輪距相近,在河口的沙泥混合層中儲存較好,因為底質較軟,雖然邊緣有些許水浸的痕跡,但大體輪廓保持清晰。車轍延伸的方向與海岸線平行,在接近河口處折向內陸方向,通往一處被灌木叢半遮蔽的低窪地。車轍在接近窪地邊緣時不再繼續延伸,像運輸馬車在那裡停靠後卸下了貨物,然後沿原路返回了海岸線方向。
偵察隊長在窪地邊緣停下來觀察車轍末端的痕跡分佈範圍。車轍末端周圍的地面有被踩踏過的痕跡,足跡和蹄印混合,方向從車轍位置向窪地內部擴散,形成一片密集的足跡區域,足跡的密集程度表明在車轍停止的位置曾經有大量人員活動。足跡在窪地內部的分佈密集區距離車轍末端約十步,像是一個臨時的解除安裝點,物資在那裡被卸下,然後被運往窪地更深處。足跡在分佈密集區以外逐漸變得稀疏,方向分散,像是搬運完成後人員西散分散或沿不同方向離開的。他在記錄完位置和足跡分佈後,站在車轍末端旁邊——車轍在沙泥混合層中的深度約一指,邊緣的泥土在乾涸後形成了一層淺色的薄殼,表面有數道細微的裂紋,裂紋的走向與車轍的延伸方向垂首,像是車轍在乾涸過程中形成的收縮裂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