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卡捷琳娜蹲在第一座熔爐前，用手掌感受著爐膛外壁的鵝卵石隔熱層傳匯出的熱量。入冬以來，兩座熔爐一首在持續運轉，但最近幾天她察覺到爐膛內部的溫度出現了持續的下降趨勢——不是木柴燃燒不足，是通風不暢。她在爐膛背風側的通風口處檢查，發現進風口被一層冰殼堵塞了，冰殼厚約兩指，將通風口的金屬柵欄完全封住，使爐膛內部得不到足夠的新鮮空氣，火焰亮度下降，漿料的燒結速度也隨之減慢。她用鐵鉗鑿開冰殼，然後在通風口外側加設了一塊傾斜的擋風板，用榛樹枝和防水布製成，既能防止暴風雪首接吹入通風口，又能保持進風口與外界空氣的暢通。
羅曼諾夫公爵從倉庫北牆方向走過來，手中握著一塊剛從爐膛中取出的新試塊。試塊表面呈現出與秋季相似的深炭灰色，但邊緣的收縮紋比秋季更細密，像是漿料在低溫中凝固後形成的晶格結構更加緻密，使試塊的硬度比秋季提高了一截。他在葉卡捷琳娜身旁蹲下：“陛下，新配方的試塊硬度比秋季最高的一批提升了約一成。秋雨期間形成的沉積層礦物成分與冬季低溫凝固的工藝產生了新的組合，使得漿料在低溫中形成比常溫更緻密的晶格結構。如果入冬前積累的礦石粉末儲備足夠支撐兩座熔爐持續運轉一個冬天，我們在春季解凍時不僅能維持當前的生產水平，還有可能因為冬季的低溫工藝而獲得比秋季更高品質的漿料。”
葉卡捷琳娜接過試塊放在掌心，在爐火的映照下仔細端詳著表面的晶格紋理：“特拉布宗方向的馬幫己經有一個多月沒有訊息了。如果補給線真的被切斷了，我們的儲備礦石粉末還能支撐多久？”
羅曼諾夫公爵沉默了片刻：“按照當前的消耗速度，兩座熔爐的礦石粉末儲備還能支撐大約三個多月。如果降低產量到當前水平的八成，儲備可以支撐到立春後約一個月。但膠質物的儲備比礦石粉末更少——如果補給線被切斷，膠質物會在兩個多月內耗盡。沒有膠質物，漿料就無法凝固成緻密的晶格結構，只能產出鬆散的粉狀漿料，勉強可以用於修補裂縫，但無法噴塗堅固的牆體。”
葉卡捷琳娜將試塊放在石板邊緣，走到倉庫北牆的陶罐堆放區，檢查了陶罐的密封狀態。罐體表面的溫度在持續的爐火輻射下保持微溫，像是谷地中的熱量在木棚和倉庫之間形成了持續的迴圈，使陶罐中的漿料在冬季的低溫中仍然保持著良好的凝固狀態。她在第三隻陶罐前停下來，用手指在罐體表面抹了一下——罐體表面的溫度比前兩隻略低，像是該位置處於木棚遮蔽的角落，受爐火輻射的影響較小。如果谷地中的氣溫進一步下降，角落處的陶罐可能會因為溫度過低而影響漿料的凝固質量，需要在罐體周圍加設一層保溫層。
“公爵，”葉卡捷琳娜轉身面對羅曼諾夫公爵，“從明天起，將兩座熔爐的產量降低到當前水平的八成，延長每批漿料在爐膛中的燒結時間。低溫環境下緩慢燒結能提高漿料的硬度和緻密度，雖然在相同時間內產量會下降，但每批漿料的質量會提升。用更少的漿料做更堅固的牆，比用更多的漿料做更鬆散的牆更有用。同時，把入冬前採集的淺色岩層露頭礦石粉末單獨存放，不要混入常規生產中——那是我們在緊急情況下的備用來源，如果礦石粉末儲備在冬季耗盡，還有那批淺色岩層粉末可以應急。”
羅曼諾夫公爵在記錄本上記下了新安排。木棚外的暴風雪在持續數日的降雪後有所減弱，谷地周圍的雪層己經積累到近兩人的厚度，像是整個谷地在冬季的持續降雪中被封存在了白色的覆蓋層之下。兩座熔爐的爐火在木棚的遮蔽下持續燃燒，煙氣在透過水平排煙通道後迅速凝結成白色冰晶，與谷地中的自然霧氣混合在一起，在谷地上方形成一層持續的白色霧層，像是整個谷地在冬季的持續嚴寒中用持續的熱量和煙氣來回應暴風雪的降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