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加索山脈南麓,葉卡捷琳娜谷地以東約三十里處的高地,立冬後第五十二日,卯時。
冬季的持續晴朗天氣己經持續了十一天。高地上的積雪層表面在持續的日曬中不斷融化,在夜間重新凍結,形成了一層由多次融雪和結冰交替形成的冰殼。冰殼的厚度在一指到兩指之間,像是一層被反覆錘鍊的薄冰覆蓋在高地表面。葉卡捷琳娜蹲在高地東坡的牆體前,用手套在冰殼表面敲了一下,冰殼碎裂成數塊不規則的碎片,露出下方雪層被壓實的白色表面。她撥開雪層和冰殼的碎塊,露出牆體表面的防滲塗層。防滲塗層在經過多次融雪和結冰交替後,表面呈現出一層均勻的暗灰色調,沒有裂紋或剝落的跡象,像是秋季噴塗的防滲層在冬季的第一次融雪週期中通過了結構的考驗。她站起來,沿著東坡牆體走了數十步,逐段檢查了牆體表面的塗層狀態。在牆體中段的位置,她發現了防滲塗層表面有一道極細的縱向淺痕——不是裂紋,像是一根樹枝在雪層重壓下被彎折後接觸牆面,在塗層表面劃出的摩擦痕跡。淺痕的深度極淺,在晨光中幾乎不可見,只有在她從特定角度觀察時才能看到。
她沿著牆體內側走回高地中央,在物資堆垛前停下腳步。羅曼諾夫公爵從東坡方向的臨時掩體中走出來,雪地靴在積雪中發出持續的咯吱聲:“陛下,東坡掩體內部的物資儲備己經清點完成。入冬以來生產的漿料和成品試塊全部儲存在掩體內部的防水布覆蓋層下,在持續的低溫和融雪交替中保持乾燥。掩體的木製頂梁在持續數週的雪壓和低溫收縮後,沒有出現開裂或彎曲變形。”
葉卡捷琳娜在晨光中站了片刻,望向高地周圍被積雪覆蓋的坡面:“大胤方面還沒有派出新的偵察隊。我們的隱蔽觀察哨在冬季的持續晴朗天氣中沒有發現任何新的人影或反光點。我們在冬季的持續降雪中與外界隔絕了足夠長的時間,使得高地與周圍的山脈在積雪覆蓋下完全融為一體,任何從遠處觀察的人都無法將高地的輪廊從山脈的背景中區分出來。傳令高地駐軍,在冬季剩餘的晴朗天氣中保持當前的隱蔽狀態,將人員和物資的轉移限制在掩體與木棚之間的短距離通道內。在雪線開始消退之前,不在高地表面留下任何新的活動痕跡。”她停頓了一下,“另外,將東坡掩體內部的成品試塊按照型別重新分類,將硬度最高的試塊單獨存放,作為春季首批使用的儲備。當雪線消退、地面重新變得可以通行時,我們需要能夠立即使用的最好的材料。”
羅曼諾夫公爵在記錄本上寫下了指令,抬頭望向高地東段牆體中段的方向:“陛下,春季的雪線通常在立春後約二十天開始大規模消退。如果冬季的持續晴朗天氣持續到立春,雪線消退的速度會比有降雪的年份更快,高地在雪線消退後就會重新暴露在大胤偵察隊的視野中。我們還有大約一個月的時間來保持當前的隱蔽狀態,在那之前,高地必須在雪線消退後重新變成一個功能完整的防禦工事群。”
葉卡捷琳娜沿著木棚邊緣走回高地中央,在晨光中望著高地東段牆體中段的方向。牆體在積雪覆蓋下只露出頂部約一掌高度的淺灰色輪廓,與周圍雪地的白色背景形成極淡的對比:“一個月的時間足夠完成冬季的最後一批儲備整理和防線的最終檢查。當雪線開始消退時,我們要讓高地以最短的時間從隱蔽狀態轉入防禦狀態,而不是在雪線消退後再開始準備。傳令高地駐軍,在立春前完成所有防線的全面檢查、物資的分類存放和人員的換防輪值安排。我們要在雪線消退之前讓高地處於隨時可以進入全面防禦的狀態,而不是在解凍後再臨時組織防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