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剎遠征軍的先鋒部隊在月食結束後兩日內便穿越了高加索山脈的雪線通道,在第西十五日寅時到達了高地的北坡視野範圍。葉卡捷琳娜站在高地中央的隱蔽觀察哨中,望遠鏡的鏡筒在寅時的微光中捕捉到北坡方向正在接近的暗色輪廓——羅剎遠征軍的先鋒部隊隊形密集,像是伊萬諾夫在全面進攻發起後投入了最快的輕步兵和騎兵部隊,試圖在最短時間內切斷高地與後方補給線的聯絡,使高地駐軍在彈藥和物資耗盡後孤立無援。
她沒有讓羅曼諾夫公爵看到她的手在微微顫抖。在她身後,羅曼諾夫公爵正站在物資堆垛旁檢查剩餘彈藥的數量——高地駐軍在春季泥濘季節中消耗了部分彈藥進行偽裝和調色,現在剩餘的排銃彈藥足以支撐一次大規模交火,但如果羅剎遠征軍對高地形成持續包圍,彈藥將在數日內耗盡。
“北坡方向,羅剎遠征軍先鋒部隊約三千人。”葉卡捷琳娜放下望遠鏡,轉身面向羅曼諾夫公爵,“東坡方向,大胤偵察隊己經離開了觀察點,像是月食結束後大胤偵察隊在夜間撤離了原位,可能在羅剎遠征軍越境後返回了後方報告高地防線的狀態變化。南坡方向目前沒有觀察到新的偵察隊活動跡象,但如果大胤軍隊在收到羅剎遠征軍越境的訊息後決定從南面發動牽制性進攻,高地將同時面對三面夾擊。”
羅曼諾夫公爵走到她身邊,望向北坡方向正在接近的暗色隊形:“北坡方向的羅剎遠征軍先鋒部隊距離高地約三里。如果他們在到達北坡後立即發動進攻,高地駐軍將有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進行防禦部署。東坡方向的大胤偵察隊雖然己經撤離,但大胤軍的主力部隊可能在大胤偵察隊返回報告後從南面或東南面接近高地,利用羅剎遠征軍進攻高地的時機發動夾擊,試圖一舉消滅高地的兩股敵對力量。”
葉卡捷琳娜在高地中央走了幾步,目光在物資堆垛和牆體之間的地面上來回移動:“傳令高地駐軍,將北坡方向的牆體射擊槽全部開啟,在北坡方向部署一半以上的排銃手。在羅剎遠征軍先鋒部隊到達北坡外牆約百步時開火,用排銃的密集火力在先鋒部隊的隊形中形成持續的落點覆蓋,阻止先鋒部隊在外牆下方建立衝擊陣地。同時將剩餘的火銃和銃刺分發給東坡和南坡方向的守軍,在羅剎遠征軍和大胤軍隊形成夾擊時,用火銃和銃刺進行近距離防禦。”
寅時三刻,羅剎遠征軍先鋒部隊到達了高地北坡外牆約百步處。排銃手在葉卡捷琳娜的指令下開始射擊——鐵丸在寅時的微光中劃出密集的暗色弧線,在北坡外牆前方的羅剎先鋒部隊隊形中形成了密集的落點覆蓋。前排士兵在排銃的密集射擊中持續倒下,後排士兵在傷亡中繼續向前推進,像是伊萬諾夫在先鋒部隊中投入了訓練有素的精銳輕步兵,能夠在持續傷亡中保持推進勢頭。
北坡外牆前方的石灰岩地面上在不到一刻鐘內便堆積了數百具屍體和傷員,血跡在石灰岩地面上迅速擴散,形成一層持續增厚的暗紅色泥濘層。羅剎先鋒部隊在排銃的持續射擊中推進到了外牆約西十步處,開始用弓箭和火銃進行反擊——箭矢和鐵丸從北坡方向射向牆體射擊槽,在高地外牆的永濟土表面上形成了持續的撞擊聲和淺痕,像是羅剎先鋒部隊在推進到有效反擊距離後開始用遠端火力壓制高地外牆的射擊槽,試圖降低排銃火力密度,為後續的攀爬進攻創造視窗。
葉卡捷琳娜在北坡外牆內側的射擊槽後方觀察著羅剎先鋒部隊的反擊火力密度。她在確認了羅剎先鋒部隊的弓箭和火銃射速後,下令排銃手分成兩組交替射擊,在一組射擊時另一組裝填,使外牆前方的火力覆蓋保持持續不斷,不給羅剎先鋒部隊的攀爬隊伍留下任何可以接近外牆的視窗期。整個寅時到卯時的交火在持續的火力覆蓋和反擊中度過,高地北坡外牆前方的石灰岩地面上堆積了越來越多的羅剎士兵屍體和傷員,高地外牆的永濟土表面也在羅剎先鋒部隊的持續反擊中出現了大量的箭矢嵌痕和鐵丸淺坑。
卯時二刻,東坡方向出現了新的動靜——大胤軍隊的偵查騎兵隊從東坡方向的喀爾巴阡山北麓山坡後繞出,在東坡外牆約二百步處停住了隊形,像是大胤偵察隊在返回報告後,大胤軍派出了先遣騎兵隊前來確認高地的戰況。騎兵隊在高地東坡外牆外停住後,沒有立即發動進攻,而是保持著觀察隊形,像是大胤軍指揮官在確認羅剎遠征軍正在從北坡進攻高地後,決定先觀察羅剎遠征軍的攻勢強度,再決定是否在東坡方向發動夾擊。
葉卡捷琳娜在確認大胤騎兵隊出現在東坡方向後,走到羅曼諾夫公爵身邊:“東坡方向出現了大胤的先遣騎兵隊。他們正在觀察北坡方向的戰況,可能在等待羅剎遠征軍突破北坡外牆或消耗我們大部分彈藥後再發動夾擊。傳令東坡方向的守軍,在牆體射擊槽中保持待命狀態,不要主動開火暴露火力位置,但準備好應對騎兵隊的突然衝鋒。同時將北坡方向的彈藥分配保持固定,不要讓羅剎先鋒部隊察覺到我們在南北兩個方向上的彈藥分配差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