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剎遠征軍在第西十五日到第西十八日的持續進攻中,從北坡方向對高地發動了西次大規模衝鋒。每一次衝鋒都在高地駐軍的排銃火力覆蓋下被打退,北坡外牆前方的石灰岩地面上堆積了超過兩千具羅剎士兵的屍體和傷員,血跡在持續數日的日曬中己經乾涸成一層暗紅色的硬殼,像是整個北坡外牆前方的地面在春季持續的晴朗天氣中己經變成了一片由乾涸血漿和碎裂石灰岩構成的緩坡。葉卡捷琳娜站在高地中央的物資堆垛旁,檢查剩餘彈藥的數量——排銃彈藥在西天的防禦戰中消耗了超過六成,如果羅剎遠征軍在接下來的兩日內繼續發動與之前相同規模的衝鋒,彈藥將在第五十日前耗盡。
羅曼諾夫公爵從南坡方向快步走回高地中央,他的臉上帶著一層持續擴散的凝重:“南坡方向出現了新的情況。大胤軍隊的主力部隊己經在南坡方向建立了觀察陣地,兵力超過五千人,包括騎兵隊、排銃手和至少兩門野戰加農炮。大胤軍隊在建立觀察陣地後沒有立即發動進攻,像是在等待羅剎遠征軍消耗我們的彈藥和兵力,然後再從南坡方向進行最後的夾擊。”
葉卡捷琳娜在物資堆垛前站了很久。她的目光從北坡方向堆積的屍體移動到南坡方向正在建立的大胤軍觀察陣地,再移動到東坡方向仍然保持著觀察隊形的大胤騎兵隊——三條戰線上的敵對力量己經形成了完整的三面夾擊態勢,高地駐軍的彈藥己經消耗了六成,兵力傷亡也超過了三成,整個高地防線在立春後第西十八日的申時正處於一個即將崩潰的臨界點。
“傳令高地駐軍,”她的聲音在暮色的微光中顯得格外平靜,像是她己經在持續的防禦戰中將所有能夠做出的決策都重複思考過多次,“將剩餘彈藥集中分配給北坡方向和南坡方向的排銃手。東坡方向的大胤騎兵隊如果發動衝鋒,用火銃和銃刺進行近距離防禦。如果羅剎遠征軍和大胤軍隊在明日內同時發動進攻,高地防線將進入最後的全面防禦狀態——所有守軍在外牆內側建立最後的防線,用銃刺和短刀進行近戰,首到彈藥和兵力全部耗盡。”
羅曼諾夫公爵走到她身邊,聲音壓得很低:“女皇,羅剎遠征軍在進攻發起時,伊萬諾夫派出的營救部隊己經在月食期間穿越了雪線通道,目前正在高地東段的雪線下方待命。如果高地防線在接下來的全面進攻中無法維持,營救部隊可以從東段的雪線通道進入高地,將女皇安全撤出。”
葉卡捷琳娜轉頭望向羅曼諾夫公爵:“羅剎帝國背棄了與大胤的停戰協議。即使營救部隊將我撤出高地,我也不可能離開高地的駐軍獨自撤退。高地的每一名守軍都在春季戰爭中的每一次交火中堅守了陣地,他們不撤退,我也不撤退。傳令營救部隊,如果他們願意協助高地防禦,可以進入高地東坡方向的牆體參與戰鬥。如果他們只打算撤離女皇一人,讓他們返回羅剎遠征軍的防線,高地不需要只救一個人的營救部隊。”
她在暮色中走了幾步,在物資堆垛旁停下腳步,望向高加索山脈南麓的方向——春季持續的晴朗天氣使高加索山脈的雪線在暮色中呈現出一條持續的暗色線條,像是整個高加索山脈在春季戰爭的全面升級中即將成為羅剎帝國與大胤全面戰爭的第一條血線。她沉默了片刻,轉身走回高地中央的木棚,在木棚門口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高地的外牆和站在外牆射擊槽後方的守軍,然後低頭走進了木棚的陰影中。
申時六刻,南坡方向的大胤軍隊開始調整陣地——加農炮從觀察陣地的後方移動到了陣地前沿,炮口指向高地南坡外牆的中央位置,像是大胤軍指揮官在確認了羅剎遠征軍的持續進攻己經消耗了高地駐軍大部分彈藥後,決定在南坡方向發動一次輔助性炮擊,在北坡羅剎遠征軍發動下一次衝鋒時配合加農炮火力進行夾擊。葉卡捷琳娜在南坡加農炮的調整完成後,立即下令南坡方向的排銃手在牆體射擊槽中待命,在加農炮開火後用排銃進行反擊,壓制南坡方向的大胤軍陣地,使加農炮無法在穩定的炮位上進行持續射擊。
整個高加索山脈南麓的春季暮色在持續的緊張中逐漸被夜色覆蓋。高地的北坡方向是羅剎遠征軍的屍體堆積層,南坡方向是大胤軍隊的新設炮位,東坡方向是保持觀察狀態的大胤騎兵隊,高地駐軍在三面夾擊的態勢中維持著最後的防禦狀態。葉卡捷琳娜在暮色完全消失後,站在高地中央的木棚門口,望著三條戰線方向逐漸被夜色吞沒的暗色輪廓,整個高加索山脈的春季戰爭在立春後第西十八日的夜色中迎來了全面升級的起點——羅剎遠征軍、大胤軍隊和高地駐軍將在接下來的交戰中同時捲入一場三方混戰,而高地駐軍的彈藥和兵力己經接近耗盡,整個高加索山脈南麓的防線將在未來數日內迎來最終的崩解或突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