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非哨站完成彈藥補充後的第九天,陳顯忠沒有繼續等待登陸部隊的第八次交火。他決定主動出擊。
哨站內儲存的改裝火攻船在午夜時被推入海中。這些火攻船是蘇瑾從博多港和泉州港徵調的民船改裝而成,船身不大,但每艘都裝滿了火藥、乾草和桐油,船頭裝有鐵質撞角,船尾裝有舵槳,由舵手和少數水手操作。首批下水的火攻船有十五艘,每艘配備了八名水手,水手都是從哨站守軍中挑選出來水性最好、頭腦最冷靜計程車兵。他們的任務是將火攻船駛向登陸部隊的運輸船錨地,在靠近後點燃船身,讓火攻船順風撞入敵船隊中。
陳顯忠站在岸灘上,藉著月光看著火攻船一艘艘離開海岸,在黑暗中形成一排模糊的暗影。南風己經連續吹了三日,風力中等,正好將火攻船向運輸船錨地方向推去。他對身邊的副官說:“登陸部隊前七次交火都是白天進攻,夜裡停泊在錨地。他們不會想到哨站在夜間主動出擊。火攻船順風,到了錨地後連成一線燃燒,運輸船隊會亂。我們在岸灘上準備排銃手和加農炮,等火光一起,就趁亂攻過去。”
丑時三刻,火攻船隊在海上緩緩接近登陸部隊錨地。船上的水手們己經把火種吹旺,桐油和乾草堆在甲板上堆放得整整齊齊,只等靠近敵船後點火。每艘火攻船的舵手都是老水手,他們靠著星光和船尾舵槳控制方向,讓船隊保持扇形展開,逐漸接近登陸部隊的運輸船隊。
登陸部隊的運輸船隊停泊在離岸約兩裡的海面上,由於連續數日未見大胤海上力量,船隊錨地外只有幾艘小艇巡邏。火攻船隊的黑影在夜色中與海面融為一體,首到第一艘火攻船靠近到不足五十步時,巡邏小艇才發現異常。巡邏兵用火銃射擊報警,槍聲在海面上傳出很遠。登陸部隊的運輸船隊立刻響起了急促的銅鑼聲,水手們從船艙中奔出,但火攻船己經加速衝了上去。
第一艘火攻船點燃了船頭,火焰在南風中迅速躥起。緊接著第二艘、第三艘……十五艘火攻船幾乎同時點火,火焰在海面上連成一條蜿蜒的火龍,向運輸船錨地猛撲過去。火攻船撞入運輸船隊後,船頭的鐵角刺穿運輸船的側板,燃燒的乾草和桐油猛烈蔓延,將運輸船一艘接一艘點燃。運輸船上的水兵和登陸士兵在火焰中爭相跳海,海面上人頭攢動,慘叫聲和火焰的爆裂聲混合在一起,在夜空中傳出極遠。
陳顯忠看到海面上火光沖天,知道火攻船己經得手。他立即下令岸灘上的加農炮向登陸部隊的岸上營地開火。哨站的兩門加農炮在夜色中連續發射,將登陸部隊在海灘附近的帳篷區和物資堆垛點炸成一片火海。排銃手在岸灘上列成散兵線,向海裡逃上岸的敵兵開槍射擊。登陸部隊在火攻船襲擊中己經完全混亂,海上的運輸船隊被火船分割包圍,岸上的營地也在炮火中燃燒,大量士兵在火光中亂竄,被排銃和加農炮的火力打倒在地。
“別停!繼續打!”陳顯忠站在岸灘上,指揮排銃手持續射擊。火攻船在運輸船隊中不斷爆炸,將整片海面照亮得如同白晝。登陸部隊的運輸船無法起錨逃脫,只能在火海中一艘接一艘燒燬。打到寅時二刻,海面上的運輸船隊己經化成了一片漂浮的火焰殘骸,岸灘上的登陸士兵也在炮火中死傷過半,剩餘的少數人丟下武器向海灘南端逃竄。陳顯忠沒有追擊,只讓排銃手在岸灘上重新集結,清點彈藥和傷亡。
“今夜一戰,登陸部隊的運輸船隊全滅。”副官在黎明前向陳顯忠報告,“海面上至少燒燬了十六艘運輸船,岸上營地被徹底焚燬。逃散的登陸士兵不足一成。”
陳顯忠望著海面上漸漸熄滅的火光,只說了一句:“傳令哨站,立即修復工事,補充彈藥。他們不會就這樣認了,更大的報復在白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