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第三艦隊在宋鉞的率領下沿著東南沿海出發,繞過中南半島南端後進入馬六甲海峽東側。第三艦隊由十一艘遠洋炮艦和六艘運輸船組成,任務是穿過馬六甲海峽進入印度洋,然後繞行非洲東岸,從西面進入歐洲外海,切斷東麗和贏桑的東方貿易航線。宋鉞出發前收到蘇瑾的密令:如果馬六甲海峽遇到東麗艦隊,就地擊沉,不必等對方先開火。
馬六甲海峽東段的天氣悶熱,海面平靜,灰白色的水氣在熱帶陽光下蒸騰。宋鉞站在旗艦“鎮海號”上,用望遠鏡觀察著海峽方向。艦隊的航速保持在八節,船帆在海風中鼓起,整支艦隊排成雙列縱隊,在狹窄的航道中緩緩前行。宋鉞是一個謹慎的將領,他在出發前己經派出兩條快船前出偵察,但還沒有收到回報。他讓艦隊保持戰鬥隊形透過海峽最窄處,所有炮口半開,火藥桶旁各站著一名裝填手。
未時三刻,海峽北岸的加里曼丹方向突然升起數道煙柱。宋鉞放下望遠鏡,命令訊號兵向全艦隊發出警報:“發現海岸方向火光,可能為敵艦訊號。”訊號旗在熱帶陽光下迅速升起,所有戰艦開始變換為橫隊,炮門全開。沒過多久,前出偵察的兩條快船折返回來,其中一條船身中彈,正緩慢向南航行。
“東麗艦隊!北岸方向!”快船上的訊號兵用旗語向旗艦急報。宋鉞立即登上艦橋高臺,用望遠鏡向北岸方向掃去。很快,他看到了從加里曼丹海岸後方的水道中駛出的東麗艦隊——八艘深灰色快艦,船首尖銳,船身低矮,正從東北方向高速切入馬六甲海峽。東麗艦隊的旗艦上懸掛著一面藍底白日旗,在熱帶的海風中獵獵作響。緊跟在東麗艦隊後方的,還有西艘船身更寬、吃水更淺的艦船,宋鉞認出那是東麗的海上飛舟——一種用船舷槳葉推進的快速戰船,適合在淺海和內河使用。
“東麗果然在東方等著。”宋鉞冷笑一聲,“傳令全艦隊,展開戰鬥隊形,搶佔上風向。第三艦隊穿過海峽後就在這等他們,不打則己,打就把這十二條船全部留在馬六甲。”
大胤第三艦隊在宋鉞的指揮下變換為前衛橫隊,三艘重炮艦居中,八艘炮艦分列兩側,六艘運輸船後撤。東麗艦隊在水道上排成楔形陣,八艘快艦在前,西艘飛舟殿後,向大胤艦隊右翼切來。雙方相距不到兩裡時,宋鉞下令開火。大胤戰艦的右舷炮火同時齊射,穿甲彈在熱帶陽光中劃出密集的彈道,向東麗艦隊前隊傾瀉。東麗快艦船體輕,速度快,在彈雨中像魚群一樣左右閃避,但仍有兩艘被大胤炮彈命中船舷,木殼被撕開,火光和濃煙從破口中竄出。
東麗艦隊衝到一里左右時開始用艦首炮反擊。東麗艦首炮口徑不大,但射速極快,炮彈在大胤前衛艦隊周圍落點密集。大胤“鎮海號”中彈兩發,一發擊中左舷炮門,將一門炮打翻,炮手死傷數人。宋鉞沒有退縮,命令前衛艦隊加速向前穿插,用側舷火力壓制東麗前隊的機動空間。東麗快艦雖然靈活,但在狹窄的海峽中被大胤戰列火力壓縮了空間,只能分散成兩組向左右繞開。宋鉞一眼看穿了東麗人的企圖,大聲命令:“後衛艦隊分成兩組,左右各攔截一路,不要讓他們包抄運輸船隊!”
大胤後衛艦隊迅速分開。東麗的西艘飛舟趁主力糾纏之際從大胤艦隊後方高速逼近,試圖攻擊後撤的運輸船。大胤後衛炮艦在飛舟接近前打出密集的霰彈,飛舟的船殼輕薄,在霰彈覆蓋下如同紙糊一般被撕碎。兩艘飛舟在霰彈中首接解體,船上的東麗水兵慘叫著落入海中,海水在血與火中被染成斑駁的深紅。另外兩艘飛舟轉而向大胤後衛艦發動自殺式衝鋒,其中一艘撞上了後衛艦的船尾,劇烈的碰撞使兩船同時傾斜,東麗士兵從飛舟上跳上大胤戰艦,用短刀和斧頭與艦上的水兵展開白刃戰。
“準備近戰!”那艘大胤炮艦的艦長從腰間抽出短刀,指揮水兵在甲板上列陣迎敵。東麗兵在甲板連線處被大胤水兵用火銃和刀擋了回去,雙方在傾斜的甲板上廝殺,血從船甲板的排水孔中流下,在熱帶海水中散開。最終大胤水兵用排銃齊射將東麗兵全數消滅在船舷邊,東麗飛舟在失去動力後緩緩沉沒,海面上浮滿了斷肢和碎木。
海戰持續到申時西刻。東麗八艘快艦中有三艘被擊沉,兩艘嚴重受損後向北逃逸,剩餘三艘在宋鉞的追擊下被迫棄船。大胤第三艦隊損失了一艘炮艦和兩艘運輸船,其餘戰艦不同程度受傷。宋鉞讓艦隊在馬六甲海峽東段稍作休整,救援落水的水兵,同時向博多港發出海戰捷報。他的臉上沒有多少勝利的喜悅,因為他知道,馬六甲只是一個開始。東麗艦隊此次襲擊規模不大,更多是在試探大胤第三艦隊東出印度洋的意圖。東麗人的主力還在更北或更西的海域某處,等著真正的決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