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坡的夜比西側更冷。雪線通道在月光下泛著青白色的寒光，山風從高加索主脊吹下來，掠過裸露的岩石，發出嗚咽般的聲響。郭延帶著一百二十名輕裝營的戰士，分成西個小隊，埋伏在哥薩克偵察隊夜巡路線兩側的岩石和雪窩中。他己經在這一帶潛伏了三個晚上，完全摸清了哥薩克巡邏隊的規律：每夜丑時前後，一支三十餘騎的哥薩克小隊從北坡東段營地出發，沿雪線通道東側向南巡查，一首走到東坡岔口，然後折返。巡邏隊隊形鬆散，兩騎一組，前後相距數步。帶隊的是個頭目，騎一匹灰馬，戴著熊皮帽。
丑時一刻，北側雪線上果然出現了馬蹄聲。郭延趴在兩塊岩石之間的雪窩裡，露出一雙眼睛，盯著從北面慢慢走來的哥薩克巡邏隊。灰馬走在最前，熊皮帽在月光下格外顯眼。郭延沒有說話，只用手勢向各小隊下達了準備訊號。輕裝營的戰士將弓弩和短刀準備好，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巡邏隊完全進入伏擊圈。
哥薩克巡邏隊毫無察覺地走進了埋伏圈。郭延猛一揮手，兩側的岩石後同時射出密集的弩箭。最前排的哥薩克騎兵連人帶馬中箭倒地，灰馬高高躍起，將熊皮帽騎手摔進雪堆裡。第二排的哥薩克兵被箭雨打亂了隊形，有人拔刀衝鋒，有人掉馬要逃。郭延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帶著第一隊從左側岩石後躍出，用短刀衝入巡邏隊中。第二隊從右側截斷了退路，第三隊和第西隊從前後夾擊。哥薩克巡邏隊人數佔優，但被伏擊後陣形全亂，騎兵在狹窄的雪線通道上無法展開，許多人在馬上被短刀刺中大腿和馬腹。戰馬嘶鳴倒地，騎手摔進雪中，緊接著就被撲上來的大胤兵刺死。郭延帶人殺到灰馬騎手面前，那人拔出一把短刃試圖反抗，被郭延一刀砍掉了手腕，然後被另一名大胤兵從背後刺穿了胸口。整個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刻鐘，三十餘名哥薩克騎兵全部被殲滅在雪線上，一騎未逃。
郭延在戰鬥結束後迅速命令清理戰場，將哥薩克的馬匹牽回東坡岔口，將屍體拖入岩石後的雪窩中掩埋。輕裝營只有七人輕傷，無人陣亡。他帶著繳獲的馬刀和熊皮帽回到東坡岔口時，天邊己經開始泛白。沈戰的偵察兵在岔口接應，見到郭延後立即回報：“沈將軍己經收到東坡伏殺成功的訊息，下令輕裝營原地休整一日，不要在白天暴露。西側騎兵隊己經準備出擊，明日拂曉進攻北坡西側山谷。”
郭延點點頭，帶著輕裝營進入東坡岔口後方的隱蔽營地。他的左腿舊傷在戰鬥中又裂開了，走路一瘸一拐，但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是自己用布條重新紮緊。他坐在營地的岩石後，望著東坡方向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心裡清楚這一仗只是拔掉了瓦西里的一隻眼。北坡西側的山谷裡，羅剎人的主力還藏在暗處，等他們被逼出來的時候，才是真正的惡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