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朽》第2563章 補給線(1)

作者:蕭山說·1個月前

沈戰的求援信在子時送到北線本營。信寫得很短,字跡潦草,顯然是沈戰在陣地上用血水混著墨寫下的:“高加索南麓防線己至極限,彈盡糧絕,援軍再不到,高地必失。”本營主將秦孟在讀完信後沒有猶豫,立即下令將本營所有能夠調動的補給和援軍全部集中。他帶著三千步兵、五百騎兵和最後一批彈藥,連夜從葉卡捷琳娜谷地以南出發,向高地南坡方向急行軍。

這條路大胤軍的運輸隊己經走了一個月,但秦孟知道,瓦西里把戰事推到這個地步,沿途必然佈下了更多伏兵。他派出了三隊騎兵在前方輪流開道,步兵成三路縱隊,輜重車夾在中間。天還沒亮,谷地中的夜霧濃重,只能看見前方几丈遠。隊伍不敢點火把,全憑人聲和馬蹄聲保持連線。行進間所有人保持靜默,只有車輪壓過碎石的聲音在霧中悶響。

丑時二刻,秦孟的前方騎兵返回報告,說在前方三里處發現了一支羅剎輕騎兵,約有二百騎,似乎正在向本營方向偵察。秦孟命令步兵在路旁展開伏擊隊形,同時讓騎兵繞到那支羅剎輕騎兵的後方。寅時前後,那支羅剎輕騎兵走進了大胤步兵的包圍圈。秦孟一聲令下,步兵從兩側的矮林和岩石後殺出,排銃和弩箭齊發,將羅剎輕騎兵打了個措手不及。騎兵從後路包抄,堵住了羅剎兵退卻的方向。戰鬥很短,羅剎騎兵在死傷過半後突圍北逃,秦孟沒有追擊,帶著隊伍繼續前進。

寅時三刻,隊伍進入谷地西側的山道。這裡山高林密,道路極窄,輜重車不得不放慢速度。秦孟讓步兵和騎兵在山道兩側的制高點先行搜尋,確認安全後再讓輜重車透過。霧依舊很濃,山道旁的森林中不斷傳來鳥獸被驚動的聲音。秦孟騎在馬背上,握刀的手心全是冷汗。他能感覺到,瓦西里的人就在附近,只是還沒找到最佳的攻擊位置。

卯時初,山道北段兩側的林線上方突然落下密集的箭雨。羅剎伏兵從左右山坡的樹林中現身,用弓箭和火銃向山道上的運輸隊射擊。大胤步兵在箭雨中迅速向山壁靠攏,用排銃向山坡還擊。秦孟一面命騎兵繞向山道北段出口包抄,一面讓輜重兵把糧車和彈藥車靠在山壁旁,用車身作掩體。戰鬥在濃霧中展開,雙方隔著林間和山道對射,箭矢和彈丸在霧中劃出無數暗線。

羅剎伏兵見大胤軍有備,且騎兵繞向後方,怕被包抄,只在林中放了幾輪箭後便向北撤去。秦孟沒有追擊,迅速清點損失。輜重車沒有受到重創,步兵傷亡三十餘人,騎兵損失了七匹戰馬。隊伍繼續前行,終於在辰時二刻抵達高地南坡的後方。沈戰派來的一隊士兵在岔口接應,見到秦孟的援軍和輜重車後,許多人當場坐倒在地,眼中含淚。

秦孟走上南坡陣地時,看到的是一副地獄景象。外牆內外堆滿了屍體,有大胤兵的,也有羅剎兵的,很多己經分不清彼此。守軍的臉上滿是硝煙和血汙,很多人靠在牆邊睡著了,手裡還握著刀。沈戰左肩纏著浸滿血的布條,正在指揮所裡安排防務。秦孟走到他面前,沈戰抬頭看了他一眼,只說了一句話:“你來了,南坡就還沒丟。”

秦孟把帶來的彈藥和糧食分給各段守軍,又將三千步兵部署到北坡正面和東西兩翼。南坡防線在第七十一日清晨得到了一次短暫的重整。沈戰知道,援軍只是杯水車薪,羅剎人的兵力優勢沒有改變。但援軍的到來讓守軍重新有了信心。只要補給線還沒有完全斷,高地就能繼續守下去。瓦西里的血肉磨盤或許能磨掉大胤人的彈藥,但磨不掉大胤人把根紮在這裡的意志。

秦孟離開指揮所前,沈戰叫住他:“葉卡捷琳娜女皇還在本營嗎?”

“在。”秦孟回答,“她己經開始能下地走動了。女皇讓她的羅剎隨從畫了一幅高加索北麓的詳細地圖,標出了幾條羅剎軍的糧道和守備弱點。她說如果大胤軍需要反擊,她可以帶路。”

沈戰點頭:“女皇是大胤進入羅剎本土的鑰匙。你保護好她。等我們打退瓦西里這一輪,就沿著她畫的路北上。到那時,羅剎人會發現,大胤的刀己經架到他們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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