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朽》第2564章 焚燒之夜(1)

作者:蕭山說·16天前

陳顯忠沒有等到第八次交火。他在第七十日夜裡的巡邏中得知,登陸部隊在運輸船隊被燒後,仍然在阿爾及爾港以西的灘塗後方儲存了大量物資,並用新建的臨時碼頭從北非內陸運送補給。登陸部隊指揮官似乎沒有因為船隊被燒而撤退,反而將灘塗營地向前推進了數里,試圖重新建立進攻哨站的前進陣地。陳顯忠決定在敵人重新站穩之前,再燒一次。

子時前後,陳顯忠派出了一支六十人的敢死隊,由他自己親自帶領。這支隊伍不帶火銃,只帶短刀、火油和火種。他們從哨站南段的一處暗門摸出,沿灘塗邊緣的低矮沙丘匍匐前進。登陸部隊的灘塗營地離哨站約三里,營外有木柵欄和哨兵巡邏。陳顯忠在出發前讓哨站的加農炮和排銃手在預定時間向灘塗營地的東側外圍進行佯攻,用火力吸引敵人哨兵的注意力,為敢死隊爭取從西側接近的機會。

子時三刻,哨站方向突然響起加農炮聲,數發炮彈落在登陸部隊灘塗營地東側,火光騰起,守營士兵紛紛向東側集結。陳顯忠趁亂帶人從西側的低窪處貼近營地,用鐵鉤和短刀無聲地處理掉了幾名西側的巡邏兵。他們摸到營地的物資堆垛區,那裡堆著大量從內陸運來的糧食、火藥桶和武器木箱。陳顯忠低聲下令:“澆油,全部澆透。點火後從西側原路撤回,誰也不要戀戰。”

火油從木箱和糧食袋上淋下,在夜風中散發出刺鼻的氣味。陳顯忠親手用火種點燃了第一堆物資,火焰迅速躥起。接著第二堆、第三堆……物資區在不到半刻鐘內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火場,火焰沖天,濃煙遮蔽了月光。營地內的敵軍士兵從東側趕回,看到物資區己經成了一片火海,大聲喊叫,亂成一團。陳顯忠帶著敢死隊從西側的柵欄缺口處鑽出,在沙丘間迅速後撤。一名反應過來的敵兵在追出柵欄時發現了他們,大聲呼喊並開了火。數名守營兵向陳顯忠的方向追來,火銃的彈丸在沙地上濺起一串串沙柱。陳顯忠讓隊伍分散後撤,自己帶著十幾個人留下來斷後。他用短刀在沙丘後伏擊追兵,連續放倒了三名敵兵。最終追兵在夜色和火光中不敢再追,退回營地救火。

陳顯忠撤到半路時,右腿被一顆流彈擦傷,血流不止。他咬牙走回哨站,守軍在南門外將他扶進。軍醫給他包紮時,他面無血色,但仍然笑著對副官說:“灘塗上的物資燒得比上次運輸船還旺。奧斯曼人想在灘頭紮營,沒那麼容易。北非這塊地,大胤不點頭,他們什麼都堆不出來。”

但陳顯忠也知道,哨站的彈藥己經在兩次主動出擊中消耗了一部分,而登陸部隊的進攻意願並未減退。灘塗營地雖然被燒,但登陸部隊仍然控制著海面,運輸船可以從遠處避開哨站火力重新靠岸。北非哨站想真正逼退奧斯曼人,僅靠一次兩次突襲遠遠不夠。他需要蘇瑾派來更多的兵力,或者用其他方式徹底切斷登陸部隊的補給源頭。他忍著疼痛走到哨站北段,望著海面上遠處的幾點船影,那裡是登陸部隊殘餘的船隊。他低聲對副官說:“等下一次大潮,我們再把他們的船隊燒乾淨。現在哨站還有多少火油和火藥?”

副官查了查記錄:“火油還有二十桶,火藥可以再做三次火攻。如果蘇瑾的補給船能在半月內到,我們還能再打三次。”

陳顯忠點頭:“半月,夠了。半月之內,我讓奧斯曼人在北非的灘頭上再也不可能站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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